徐临川皱眉看着这个人搭在他肩膀上的手,一言不发,褚含章把手收了回去,客客气气地开口,“这里不是您该来的地方,殿下还是早些回去安寝为妙。”
他没兴趣知道堂堂太子为什么会屈尊跑到膳房来做饭,褚含章只想把食盒里的饭菜热一热吃掉。平时徐临川见到褚含章就不会多留,不知道今晚是怎么了,他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这位小太子还没走。褚含章抬眼看了看这个小孩,发现他紧紧抿着嘴,眼神犹犹豫豫地瞥向食盒。
褚含章顺着徐临川的视线落在了食盒上,眼中神色由不解逐渐变为震惊,一个大胆的猜测缓缓浮现在褚含章心里:
他莫不是想和我一起吃?
徐临川低垂下眼眸,“今日东宫闹刺客,晚膳被人下了毒。”褚含章皱眉,“刺客抓到了吗?”徐临川点了点头,“是膳房里的厨娘,龙骁尉把他们都带下去问话了。”褚含章略颔首,也没多问什么,只是动作利索地生火热饭。褚含章有个怪癖,不爱叫人围着伺候,本来长信宫有一堆宫女太监围着这位小王爷打转,后来全被他轰到前殿看大门去了。
灶膛里的木柴烧的劈里啪啦的,褚含章盯着跳跃的火焰。他要是没有记错的话,上一世徐临川运气可没这么好,一份毒药吃了七七八八,在太医院里躺了足足三个月,差点没救过来。听说后来徐临川身体也一直没怎么调养好,逢季节变换冷热失调的时候就要好好大病一场。
本来是个挺好的机会,借着东宫被下毒的由头该杀该罚各方都不敢多嘴,可惜了,褚含章叹了一口气。
徐临川就坐在褚含章身边,小孩被被暖洋洋的灶火烘得昏昏欲睡。褚含章细细打量着他,徐临川天生就长得好,爹生妈给的漂亮眉眼利落得几近锋利。性格使然再加上从小被丢在东宫自生自灭的际遇,这孩子见谁都冷冷淡淡彬彬有礼,看起来像是一个冰雪塑成的小雪人。明亮的火光柔和地照映在徐临川的侧脸,光线模糊掉与生俱来的的棱角之后,他看起来倒更像一个十三四岁的孩子的样子了。
像一只围炉睡觉的小猫,褚含章在心里默默点评。
不中毒也好,刺杀这种事情一次不得手必定还有第二次,到时候多安排些人手活捉刺客也是一样的。
只是褚含章没想到这第二次来的这么快……
两个人很快就分完了一食盒的饭菜,出于安全和某些不可告人的目的,褚含章郑重地邀请徐临川去长信殿休憩,等龙骁尉审出了结果再回去也不迟,徐临川点了点头。
走在路上,褚含章还是忍不住问了,“为什么东宫都闹刺客了龙骁尉还敢放你一个人出来。”小少年神色冷淡,“龙骁尉本来人就不多,昨天被三哥借走几十个,他们力有不逮无法护卫也正常。”褚含章本来还想问他为什么不找殿前司借点人,但言语到嘴边又被咽了回去,这话要是问出来可就真有点何不食肉糜的意思了。
简直是胡闹,褚含章心说,这哪像是东宫之主,野戏台子上唱戏都不敢这么演的。
徐临川看出了褚含章的欲言又止,自嘲地勾了勾嘴角。就这样,一大一小一前一后地走在宫道上,远远看着竟也是意外的和谐。
走到长信殿大门的时候,褚含章皱了皱眉。
不对劲
他的脚步硬生生停在长信殿门口,褚含章微微侧首问徐临川,“殿下,长信殿的人也被带下去审了吗?”徐临川想了想,“按照惯例应该是被龙骁尉带去暗室例行问话了,但是我嘱咐过龙骁尉先审长信殿的人,没问题的下人应该都回来才对。”
褚含章已经没精力关注“先审长信殿的人”这一句了,他拽着徐临川就往暗处躲,就在同一时刻,一支冷箭“嗖”地射向二人刚刚站的位置。褚含章带着徐临川顺势躲在灌木后面,一时间风声中的一切又重新安静了下来,仿佛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但褚含章知道,现在的平静,都是为下一次的一击致命做准备。
徐临川突然捏了捏他的手,低声道,“在西南角地灯后面。”就在同时,冷箭破空的声音直直朝两个人冲了过来,褚含章咬牙直接推开了徐临川,两个人都从灌木丛后面滚了出来。紧接着第三支冷箭就跟催命似的追着就朝徐临川的方向射了过去,幸好小孩反应够快,闪身避过了,褚含章悬到嗓子眼的心才稍微落下半分。
这么看,埋伏在长信殿的刺客有两个。
这么下去不是办法,褚含章微微屈指,一枚照夜台特制的信号丸就被他稳稳地夹在指间。只是不到万不得已,照夜台的身份不可与昌乐王同时出现,褚含章面无表情地侧身躲过了刺客的一击,心想,今夜可算不上是暴露身份的好时候。
另一边的徐临川也不算太狼狈,他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今夜才看出来这位不甚受宠的东宫武功竟也是稳扎稳打的不错,除了头发衣服乱了点儿也没看到哪里被伤到。就在褚含章准备把指间的信号丸塞回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