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臣见过殿下。”
褚含章抬了抬手,“起来吧左相大人。”
左相林誉跪在地下老泪纵横,“老臣有罪,不敢起。”
褚含章无奈,“林老大人,您这不是折本王寿吗,要是让陛下知道定是要怪罪本王的。”
这头左相哭得情真意切,褚含章急得也情真意切,仿佛刚刚让左相在东宫门口跪了一个时辰的不是他一样。左相微微抬眼看了一眼这个小王爷,果然如传闻中说的那样,明面上一副花花架子,实则锦绣藏拙于内,不是个好对付的。
褚含章“欸”了一声,半是拖半是拽的把左相请到了上座,
“本王昨日得罪林府长孙,今日特地来找老大人赔不是,还请老大人切莫放在心上。”
林誉眸中疑色一闪而过,苦笑着摆摆手,“小王爷不与我家那孽障计较就是林府福分了。”
褚含章笑眯眯地开口,“大人这是说得哪里话,本王向来与人为善从不与人计较。”
林誉赔笑,“是是是,小王爷仁义,那不知我那孙儿……?”
褚含章失笑,
“这件事有司自会处理,哪里轮得着本王过问。不过林大人,儿孙大了也该好好管教,不然惹出麻烦事小,万一干出抄家灭族勾当可就事大了。”
林誉没作声,只是撩起常年耷拉下的眼皮盯着褚含章,他还从来没像今天这般仔细地看过这个圣眷优隆的小王爷。
褚含章继承了自家爹娘的一副好相貌,天生眉眼风流蕴藉,笑时更是像春浓桃花盛着三分露,看狗都深情。再加上自幼长于皇室,举止仪态具是上等,活脱脱一个风仪翩翩的雅公子。
只是这笑意之下是什么,林誉就再也瞧不明白了。他叹了一口气,知道这件事已经没有了回圜的余地。
林誉微微俯,“小王爷的意思我明白了,臣告退。”
褚含章微微颔首,在左相快要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轻飘飘地提了一句,“大人,东宫是东宫,长信殿是长信殿,下次还是分得清楚些好。”
林誉脸色瞬间就白了下去,冷汗浸透了里衣,他忽然产生了一种被人看透了的错觉,只能勉强启齿,“臣谨遵殿下教诲。”
褚含章看着左相略显僵硬的背影,眼中的笑意渐渐沉了下去。
左相是什么样的人他很清楚,今天这番敲打最多让他稍稍忌惮,但这还远远不够。不过这些都还不急,眼下最重要的恐怕是进宫还一份人情,他理了理衣服,快步向门外走去。
“季夏,备马车,我要进宫面圣。”
马车辘辘地行至宫门前,褚含章朝守门禁军亮了亮手中玉牌,匆匆朝着文德殿方向赶去。等到他赶到文德殿门口的时候,紧闭的殿门后传来砸杯子的声音以及皇帝的怒喝,
“竖子!”
褚含章眉头紧缩,还是来慢了一步,一旁的大内总管看见了他急忙行礼,“奴问殿下安。”
褚含章松了松神色,抬手扶起了这位老内侍,
“钱公公免礼。”他朝着殿里看了一眼,有些许不解,但好像又不太敢问的样子,“这……?”
钱公公会意,苦笑着开口,“殿下来得正好,陛下又在和太子殿下发火呢,还请您进去劝劝。”
褚含章了然,“是因为左相的事?”
钱公公微微点头,满眼无奈,“襄王殿下也在里陪着挨骂呢,这都快一个时辰了。”
褚含章冲着钱公公合了合掌,“公公替我通传一声。”
老内侍立马应了下来,进去没多久就出来了,对褚含章比了个“请”的手势。褚含章朝他弯了弯眉眼,抬脚向殿内走去。
殿上坐着的中年男子面带怒容,阶下跪着两个人,褚含章瞟了一眼,刚好看到了徐临渊悄悄龇牙咧嘴的样子。他赶紧压下快要抬起来的嘴角,规规矩矩地朝坐上的帝王拜了拜,“臣昌乐拜见陛下。”
昭明帝看着座下与自己有三分像的外甥,神色松动了些,冷哼道,“你今日倒是守规矩,站着回话。”
褚含章笑嘻嘻地跪端正了,“太子和大皇子都跪了,臣哪敢站着。”
昭明帝扬眉,“你要替他们求情?”
褚含章屁股往脚跟上一赖,摆了摆手,“陛下教亲儿子,臣凑哪门子热闹。只是都跪着看着整齐些,也免得陛下看得不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