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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书人惊堂木一拍,
“……正是那前朝佞幸终取死,今朝贤臣开新篇。诸位看官,且听小老儿给大伙儿好好说说这当今的新政呐……。”
那人拖着上一朝的是非恩怨灰飞烟灭,新的时代开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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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春三月,杂花生树,群莺乱飞,春梅渐次歇去,乱红满地,成串的青梅披着曦微晨光懒洋洋地趴在宫墙上,裹着雾霭细碎的水珠,显得青翠欲滴。
长信殿内,季夏好脾气地守在褚含章床前,
“公子,该起床了,襄王殿下在前厅等您呢。”
褚含章昏昏沉沉间听到有人在耳边絮絮叨叨个不停,心里不耐烦到了极点。谁这么缺德,死了都不让人睡个好觉?
褚含章是带着怨气睁开眼睛的。
他猛然起身,灿烂的天光瞬间扑了个满怀,他下意识得眯起了眼睛,但有一个人恰好替他遮住了光。
“公子总算醒了。”
那人声音温和,恭敬之下带着些许揶揄,褚含章听到声音的那一刻呆住了,他怔怔地唤了一句
“季……季夏?”
床前的青衣少年笑了起来,干净的好似太阳
“季夏在呢。”
褚含章呆呆地盯着季夏,好像要确定什么一样,他又喊了一声
“季夏?”
季夏上前一步,有点担心地摸了摸褚含章的额头,自言自语
“没发烧啊,难不成睡魇了?”
季夏是褚家在他三岁时送进宫来的人,从小伴他长大,两个人在深宫之中相互扶持,感情之深尤甚于血亲,只可惜,死在了昭明三十一年的盛夏。之后世上再无褚含章,只有一个声名狼藉的昌乐王。
如今季夏好端端地站在这里,依旧是那个笑语盈盈的温和少年,褚含章一阵恍惚,他突然想起临死前那冷到骨子里的寒意,下意识一声不吭地裹紧了被子。
幻觉,都是幻觉,褚含章告诫自己。人死如灯灭,断没有重活一世的可能。他面无表情地重新躺了下去,闭上眼睛。
季夏:???
门被轻轻推开,季夏走了。褚含章松了口气,果然,都是执念罢了,可心底去却又忍不住地幻想,如果真的重来一世,那又会是什么光景。
还没等他想出个所以然来,门被“砰”地踹开了。
褚含章:……胆子不小。
“别睡了别睡了,快起来!。”
徐临渊兴冲冲地破门而入,季夏含笑站在一旁,不用想也知道是他干的好事。
褚含章心中最后一点迷茫彻底散了个干净,他面无表情地睁开了眼。
去他娘的人死如灯灭。
褚含章抱着被子靠在墙上,略有些复杂地打量着面前这个穿得花里胡哨的少年,不知道该以什么态度去面对死而复生的好友。
徐临渊,皇长子,今上亲封的襄王殿下,生母褚贵妃是桐庐褚氏嫡女,也是褚含章的亲姑母。
他与褚含章一起长大,与他同岁,算得上是竹马竹马。
徐临渊天生性子爽朗,对他爹那把金灿灿的大椅子没什么兴趣,更何况在他之上还有个太子,虽说这个太子不太受宠,可好歹人家名分在那里,他这个皇子理论上应该是皇帝最放心的那种儿子。
可架不住他是天家长子,背后母族又是桐庐府第一大族褚氏。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做父皇的不放心他,做兄弟的提防着他,还有野心勃勃的母族亲戚想推他上位。
所以说有时候他这个皇长子的身份,于他而言与其说是无上的尊荣,倒不如说是一道富贵而又危险的枷锁。
他自己也明白,所以天天不务正业,拉着褚含章斗鸡遛鸟,活脱脱一个败家子儿,把褚贵妃气得心口疼。
可上一世,徐临渊死得不明不白,所有人都说是他褚含章干的,就连他的亲爹都厌恶地指着他鼻子骂
“贪慕权柄,罔顾亲缘,猪狗不如。”
此事之下,褚贵妃一病不起,没过多久就去世了,褚含章被逐出族谱,彻底与褚氏宗族决裂。随后,风头无两的桐庐褚氏节节衰落,最后至于抄家灭族。
褚含章也曾尝试过为自己洗清冤屈,为挚友找到凶手。可渐渐的他才发现,没有一个人是无辜的,徐临渊身死之后才是大戏开锣之时。
他冷眼瞧着这个盘根错杂的朝堂,时不时把手伸进去搅弄风云,看着今朝狡兔死,明朝走狗烹。你方唱罢我登场,端的是一出一出的好戏。
只可惜人心不足蛇吞象,知进退的聪明人太少,贪图权势的蠢货太多,玩到最后,自己竟变成了那个人人敬畏的大权臣,百姓口中的御前恶犬。
文武百官各大世家偃旗息鼓了,就只剩下诸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