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是你口中的‘向导’?”絮都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努力挺直小小的脊背,试图显得成熟一些,“你们想要我做什么?”
看着眼前这个明明只有五六岁、却因骤然觉醒前世记忆和遭遇剧变而强装镇定的孩子,贺载权眼中掠过一丝真实的怜惜,絮都的资料,在她昏迷期间,他早已反复翻阅过。
“现在的你。”贺载权放缓了语速,带着一种长者的包容,“只需要好好成长,你的未来,还很漫长。”
絮都抬起头,黑白分明的清澈眼眸直视着贺载权,里面盛满了恳求,“我能见一见夏先生和夏夫人的女儿吗?我的力量能为她做些什么吗?”
如果她真的只是一个懵懂的六岁孩童,或许只会感到害怕和茫然,而不会背负如此沉重的愧疚。但两世记忆叠加,她已然拥有了成年人的心智。如果不是因为六岁的她想在福利院多留一天和伙伴告别,那对善良的夫妇就不会在“今天”来接她,也就不会遭遇那场灭顶之灾。
贺载权沉默了片刻,看着女孩眼中那份与年龄不符的沉重,最终点了点头,“我会尽快安排。”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格外郑重,“但是记住,你首先是个孩子,夏先生夫妇的事故,责任在于‘门’的开启和异种,而绝非你,不要把如此沉重的责任强加在自己肩上。”
*
确认病床上的女孩呼吸变得均匀绵长,陷入沉睡后,贺载权才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病房。坐进停在医院外的黑色轿车后座,他靠在椅背上,疲惫地揉了揉眉心,但膝上那份刚送到的检测报告,却让他眼底的疲惫瞬间被震惊取代。
他再次翻开报告,目光死死锁定在结论栏,“潜力评估,S级。”
“S级。”他低声自语,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光滑的纸面,心中的惊涛骇浪久久不能平息,“这简直是……奇迹。”
黑暗中,一只手臂毫无预兆地从后座伸过来,带着灼人的热度,结结实实地环住了贺载权的腰,一个带着慵懒笑意的声音贴着他耳后响起,“什么S级?让你这么失魂落魄的?”
贺载权身体瞬间绷紧,脸上温和的神色褪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疏离,“方哨兵,我并未接受你的精神疏导请求,现在,立刻,离我远点。”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方宇对他的冷言冷语置若罔闻,反而得寸进尺地收紧手臂,将下巴也搁在贺载权肩上,贪婪地汲取着对方身上清冽的向导气息,“哎呀,主任别这么冷淡嘛,说真的,你比起向导,有时候更像我们哨兵啊,哪有向导像你这么……”
他话没说完,就感觉一股沛然巨力猛地扼住了他的后颈。
贺载权眼神一厉,反手精准地扣住方宇的手腕,腰身发力,一个干净利落的摔打,方宇只觉得天旋地转,“砰”的一声巨响,整个人被狠狠掼在了坚固的车门上,强大的冲击力甚至让特制的防弹车门都向内凹陷了一大块。
“咳!咳咳咳。”方宇被摔得七荤八素,挣扎着把自己从变形的车门里“拔”出来,一边揉着剧痛的胸口一边夸张地哀嚎,“嘶,下手还是这么狠,你看,车门又被你砸坏了,维修费又要从津贴里扣了!”
“啧。”贺载权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整理了一下被弄皱的西装袖口,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厌烦。
这些精力过剩,感知敏锐又常常凭本能行事的哨兵,真是麻烦透顶,对他们绝不能给半分好脸色,否则就会被这些嗅觉敏锐的“野兽”死死缠上,甩都甩不掉。
这个知识,以后也得好好告诉那个刚觉醒的小家伙。
两天后。
阴沉的天空低垂,细密的雨丝织成一片灰蒙蒙的帷幕,无声地笼罩着肃穆的葬礼。纯白的挽联与花圈在雨水的浸润下显得格外凄清,逝者的亲人沉默着,并非所有的痛楚都需要眼泪,有时候无声也是一种极致的悲伤。
贺载权宽厚温热的手掌包裹着絮都冰凉的小手,他的目光,如同他此刻站立的姿态,带着一种沉稳的隔绝感,将外界的哀伤稍稍挡开。
絮都的视线却牢牢锁在灵堂前那个跪得笔直的身影上,一个只有十一二岁的少女,夏家夫妇的女儿夏穗。
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一尊被抽空了灵魂的瓷偶,只有紧抿的唇线透出倔强和死寂。巨大的愧疚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絮都。
前世父母早亡的记忆被残酷地唤醒,那种刻骨铭心的失去感让她无法平静地面对眼前这个因她而承受同样痛苦的女孩。
就在这时,一只温暖的手掌轻柔地落在她发顶,带着安抚的力量。
“如果现在觉得太难面对,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