絮都却缓缓松开了他的手,小女孩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她抬起头,眼神里有一种超越年龄的决绝。
“不,贺叔叔。我没有资格逃避。”小小的身影带着一种义无反顾的悲壮,朝着那个仿佛被悲伤冻僵的少女走去。
贺载权的手指在空中停顿了一下,最终垂落身侧。他站在原地,看着那代表未来无限可能的S级向导,一步步靠近那个在协会眼中几乎毫无价值的F级哨兵。
他能清晰预见协会高层得知絮都对这个女孩的特殊“责任”时会如何震怒,冰冷的灵堂气息似乎更浓了,他隔绝在这悲伤之外,目光锐利地落在那个叫夏穗的少女身上——看来,有必要把这个名字刻进记忆深处了。
絮都做好了承受任何责难甚至打骂的准备,她刚在夏穗面前蹲下,试图开口,却见一直如同雕塑般的少女猛地抬起头,那双空洞的眼睛骤然聚焦,里面翻滚着滔天的悲愤和恨意,嘴唇翕动着,似乎有千言万语的控诉要喷涌而出。
然而,夏穗只是急促地吸了一口气,身体剧烈地晃了晃,眼中的光芒瞬间熄灭,整个人如同断线的木偶,软软地向后倒去!
“贺叔叔!”絮都惊叫出声,慌忙伸手去扶,却只碰到一片冰凉,“她昏过去了!快来看看她!”
贺载权这才迈步上前,步履沉稳却带着迫人的气势。他俯身,手指精准地搭在夏穗纤细的手腕上,又迅速检查了她的瞳孔和颈侧,动作专业而利落。
“不用担心,”他抬眼看向絮都,语气平静得近乎冷酷,“她身体没有大碍,相反,是好过头了。”
“好过头?”絮都茫然地看着他,不明白这突如其来的昏迷怎么会是“好”事。
贺载权没有直接回答她,而是缓缓直起身,冰冷的目光如同实质般投向旁边一个想要靠近似乎是夏家亲戚的中年男人。
“哨兵。”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灵堂的寂静,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你应该清楚,无论等级多低,未成年哨兵都可以在机构免费领取精神缓解剂吧?”
那男人被他看得一哆嗦,嗫嚅着辩解,“是…是知道,但是小穗她不喜欢那个味道,平常也很少用能力,那孩子一直控制得很好。”
“控制得很好?”贺载权嘴角勾起一抹毫无温度的弧度,眼神里的厌恶几乎要溢出来,“今天若非我们恰巧在场,你打算如何对这里的普通人负责?一个哨兵的精神暴走,纵然力量微弱,失控之下也足以撕裂这里所有人的意识。”
他握着拳,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强忍着对眼前这种无知与侥幸的怒火,对方只是个普通人,不是能承受他力量的哨兵。
他不再理会那脸色煞白的男人,弯腰,小心翼翼地将昏厥的夏穗打横抱起,少女的身体异常轻盈,即使在无意识中,她的额头也本能地贴向贺载权的胸膛。
低头看了一眼怀中苍白的脸,对絮都说道,“我们先离开这里。”
*
又是熟悉的病房,空气中消毒水的味道依旧,但躺在病床上的人却完全不同。
絮都坐在床边,小手轻轻握住夏穗瘦弱冰凉的手指,根据贺载权的指导,她努力集中精神,尝试着调动体内那股陌生的力量,笨拙又缓慢地将其导向昏迷的少女。
那感觉像在黑暗中摸索着引导一缕微光,小心翼翼,生怕出错。
“这样……就可以了吗?”她抬起头,不确定地问。
贺载权已经戴上了特制的薄手套,俯身轻轻掀开夏穗的眼睑,那双原本可能因精神波动而异常的眼眸,此刻褪去了不自然的色泽,恢复了平静。
“可以了,她的精神波动已经平复,体征稳定。”他直起身,摘下手套。
絮都却没有立刻松开手,眉头微蹙着,“可是我并没有感觉到力量被吸走啊?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贺载权看着她困惑的小脸,耐心解释道,“等级差距太大,就像一个浩瀚的海洋,不会在意蒸发了一滴水。”他顿了顿,那句更现实的话,不必对等级相差如此悬殊的哨兵投入过多心力,在舌尖转了一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现在说这些,对这个刚接触一切的孩子而言,太过残酷。
絮都沉默了片刻,又不是真的小孩子,她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含义,最初的茫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的了然,“她是哨兵所以,以后她都需要我,对吗?”
贺载权沉吟着,虽然知道说出真相可能加深她的责任感,但他依然选择坦诚。
“是的,政府提供的免费缓解剂,在哨兵成年后就会停止供应。很遗憾,协会的资源有限,更多的精神引导和稳定剂,必须优先供给在前线与异种生死搏杀的战士。”他的声音平静地陈述着这个冰冷的事实。
絮都的嘴唇抿得更紧了,小小的身体在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