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溪边一个褐色麻布的女子围绕着跪趴在河水边,看着水中破碎的脸颊,随着水流变幻莫测的脸。
她狠狠一掌拍在水中,打散了这张自己看了18年,却在这个时候变得诡异滑稽的面容。
费力的拍打,似乎要把这水中倒影的脸给拍碎,犹如疯魔一般,她提起湿漉漉的手掌,此时
袖子还在滴水,用力的打在自己的脸上。
啪-
啪-
啪-
·····
祝惊秋一行人到的时候,便看到一个疯魔般的人用力抽打这自己的脸颊和眼睛,那个样子,仿佛想要硬生生把自己的眼睛扣出来。
祝惊秋还没有反应过来,赵律平手中的剑就飞过去,打在她的手臂上,把要扣眼睛的手打落。
孟菱第一次看到这个样子,紧紧抱住了祝惊秋的大腿,害怕得不敢上前。
如此反常的人,傅玉正要上前查看,还没迈出一步,便被贺恽抓住手臂,对着她轻微摇头后便自己上前。
贺恽还未说话,她便警惕的反问道:“你们是谁?”
贺恽长得清俊帅气,整个人倒是保持着温润如玉的气质,见面三分笑,很容易就和人拉近关系。
“姑娘,不要紧张,我们一行人是要去翼江城看热闹,路过此地,不知道姑娘遇到了什么委屈,为何要这样伤害自己。”
不知为什么,他的问话,勾起了她心中所有不愿意诉说的委屈,只是有了前车之鉴,她却不敢随意与人搭话,只是低着头,哽咽道:“你们要去翼江城,在这随便找一个地方住一晚,明早早早出发,傍晚便能入城。”
贺恽感谢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她便抱着沾湿的衣裙跑开,河滩都是裸露的石头,踉踉跄跄。
事主不愿意多说,他们也并非多管闲事之人,于是便按照她的建议随意找了间客栈住下。
阴雨潮湿,被子都格外重一些,几人围坐在一起,烤着唯一的火盆,因为有了孟菱,笑闹神都格外清脆一点。
门倏然被敲响,紧接着女子颤抖的声音传入屋内,“几位仙者,你们在吗?”
她声音带着仓促的哭腔,甚至还有些恳求和慌乱。
众人意外地对视一眼,赵律平拎起了长剑站起来,下意识挡住了祝惊秋,对着门外警惕的问道:“姑娘,夜已深了,何事?”
女子压低声音,黑夜静谧中她恐惧的喘息声更加明显,“仙者能不能让我进去细说,我心中惶恐,有着无上的冤屈,无奈力微势弱,只能求助于你们。”
赵律平看了一眼贺恽,眼神之间分明就是:来都来了,引进来套套话!
贺恽点头,他便上前打开了房门。
傅玉合上了书抬起头,祝惊秋也露出了点笑,反倒是程凡真无聊的挠挠头发,打打哈欠,看都不愿意看一眼。
开了门,赵律平一手撑着门框,一打眼被黑夜里头的白衣苍白纤弱的人吓得够呛,虽然今日遇到之时很孱弱,但也不至于跟眼前迎风飘摇的人一样。
“何事引得姑娘如此不安。”他率先开了口,因为不下想让女子靠自己太近,便顺着把门打得更开顺势后退了一步。
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止住自己的哭腔,一口冷气吸进去,声音变了调,一时激动,差点说不出话来,看到里面那个小少年已经不耐烦了,心一横,她便直接跪下。
这一操作,把里面所有人都吓了一跳,纷纷站起来,躲开了她的跪拜。
跪天跪地,他们为帮助别人,若是强行被跪了,也是介入别人的因果,这也是不好的。
直到这个时候,她才抬头看清楚了几人,六个神色各异的人,俊朗男子神色凝重,清冷女子神色莫测,他们身边带着的两个小的倒是带了点笑和好奇,坐在矮桌子上歪着头看着自己。
姑娘看着面色惨白,眼下青黑,虽衣冠整齐,但是发毛的衣领和打着布丁的裙子,还是说明,她的日子过得非常不好,定是在寻常日子里头受了大苦,整个人飘飘摇摇如风中柳絮,清丽的眉眼之间尽是憔悴,手上和脚腕上都带着伤疤,像是刀伤,鞭伤,还有烧伤,只是露出来的手背,就夹杂着这么多的伤,难以想象衣服下面是多么可怖的场景。
几人虽然下山久了,被骗了几次,也有一些警惕心,但是人心都是肉长的,如此可怕的样子,怎么都不忍心,祝惊秋扯扯嘴角压下心中的愤怒 ,问道“你身上怎么有这么多的伤,你的家人呢?”
她话音刚落,听到了一声轻笑。
紧接着一道略带自嘲和痛苦压抑的声音就落了下来,“都死了,都被我害死了。”
她的情感和痛苦都太实质,几人都不说话,仔细听了一夜她的磨难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