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境情况特殊，但也绝对不该是这种局面，泪眼纵横下滋生出某种猜测，这是凌群莨的计谋，一个要毁掉精英弟子的阴谋，“我的平方啊，怎么就成个废人了？”杨平方躺在床上五六日不见好转，多少难得的药材，不过是泥龙入海…
傅玉一行人赶到时，情况剑拔弩张，冲突摩擦，围在一起的小弟子已经小规模动手。
林子君一把抱住要冲上去的傅玉，“宗主正在解决呢。”傅玉眉头紧锁，推开她的手，“闹什么？”秘境之行，青云宗的已经尽大宗气度，现在还要闹，不是谁弱谁有理的。
她的表情，即便不说一句话，林子君也是能猜到的，索性岔开话题，“找到人了吗？”
傅玉那口气泻了下去，无助的摇摇头，从未想过会离开的人就这样消失不见了。
“生死无常，平常心接受就好。”林子君安慰起来。
傅玉没有接话，她心中并不信任这个结果，只是抬了抬下巴，望着吵得面红耳赤的一群人，“宗主会如何解决？”
“秘境变化凶险，若杨平方直接死了感慨伤心也就过去，偏偏是废了修为，接受不了也正常。”林子君心中有感慨，为了宗门的发展，担任出去扩展资源的责任，这都是必然发生的。
见傅玉愣住，知道小姑娘见的少，她开解的拍拍她的肩膀，“这些都是常有的事，享受宗门资源，必定是需要反哺宗门的。”林子君看得更开些，更何况生死之事，向来不是人为掌控的，平静接受就好。
傅玉点点头，但并没有回去休息，她站在台阶上，低头看着赤水峰宗主花白的头发，悲伤痛苦的声音，只觉得牺牲和阴差阳错都让人无法接受。
商谈持续了很久，不知凌群莨说了什么，众宗门脸色难看的离开了，下山的阶梯一眼望不到头，伤亡惨重的小宗门很可能回去之后就会解散。
凌群莨到还稳得住，张列那次去的秘境，与这个情况一样严峻，而山门挤满的担忧亦或是看热闹的弟子，他挥挥手带着众长老离开。
风险与机遇都是并行的，这种事不接受也要接受，人得往前看。
“回去吧，明日还有早起修联练呢。”弟子们无趣的散开。
“苍庚还没有来吗？”凌群莨扫了一圈人。
“应当是还在秘境！”
凌冽莨微不可查的闪过一丝烦躁，伶不清事，这个时候还要找什么？只是当众长老落座之后，他脸上依旧是一切自在手心掌握的云淡风轻，“这事先放下，到现在了淮南和司韫还不回来，堵不如疏，关在山上学到的终究有限，慢慢的，让弟子可以下山自行历练吧！”
祁肖觉得不可置信，抓了一把黝黑锃亮的头皮，“放下山去？”
“这一批的比当年的我们要强很多，幽虚境能者太多，若是全部放在青云宗，这不就是养蛊吗？”悟道是悟心还是传道，修行是全部拥有之后还是无欲无求，改革是该激进还是保守，诸多道理自己是想不通的，还不如放下山去。
长老们面面相觑，要拒绝的话还未说，凌群莨闪身离开，不见了踪迹。
山中桃花开落五六载，人和物都在新旧交替更迭。
邹一芃打开手心，一整日才聚起来的一点点幽蓝火焰，风一吹就散了。
已经五年了，他用了多少滋补的灵药清洗骨髓，却也只是将惨败的身子变好一点点，至于灵力，早就回不到巅峰时刻了。
他在那里站了很久很久，月明星稀，虫鸣声起，他缓缓放下手，决定按照宗门的近来的要求，自行下山。
废了修为的他某一瞬间痛苦但又有着隐秘的轻松，他一个人默默坐在台阶上，叹时间之短长。
“怎么一个人坐着！”许衡扔过来半瓶酒，他顺手接过，“这种东西还是你有办法带进来。”
“这是最不难带的，只是大家都不敢。”
……二人东拉西扯很久，忽然安静很久，好似是留给情绪一个宣泄口，许衡拍拍他肩膀，“你脾气那么大，全世界都会为了让路的。”
“去你的。”
隔日清早，没出太阳的清晨天是青黑色的，他踩着台阶一步一步往下走之时，衣摆被露水打湿，鼻边是冷冽的独特的属于早晨的味道，只不过往日从未注意的味道现在让他觉得有点冷，太冷了。
求一辈子的第一从没有得到过，分明自己没有一点差的，可偏偏就是这般造化弄人。
输一次，就是输一辈子了，而他想靠秘境最后翻盘，却又被那烈火废了修为，元气大伤，带回来的宝物再多也不够用。
况且青云宗现在不顾旧人捧新人的法子，已经让他厌烦，残忍的淘汰机制，即便知道需要新鲜的血液，可也不能这般绝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