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雪眼皮稍稍一抬，眼里浮上一层雾气。
“知道，”她声音微小，在昏光的灯光下听起来更显糯叽叽的，“我不该借着送鱼，故意吓唬小张的大表哥。”
孟海晏用手指轻轻弹了一下她的脑门儿。
“这是吓唬不吓唬的问题吗？你这次是运气好，碰上大表哥是个怂货，被你三言两语就给唬成了软脚虾，可要是换成旁人呢？比较有主意的，你能不能出了大门都不一定。”
说完，他躺下了。
还懒洋洋地抬起双手，枕在脖子后面。
关雪当然知道今天的确是运气好，更知道孟海晏这是在关心她，其实她自己回想起来，也有一点点后怕。
于是，赶紧凑到他的胸膛前，算是向他示好。
“我知道啦，你不生我气吧？”
“以后还逞能么？”
“不了不了，肯定不了，其实我也只是想帮帮小尚而已，毕竟他待你不薄嘛。”
“那是我们兄弟间的事，他待我好，我同样也会待他好，不需要你来冒这个险。”
说着，还拿出一只手来捏她的小脸蛋。
“而且，你只能对我一个人好。”
“好好好，今天都你说了算，谁让我犯错误了呢。”
“哦，我可以说了算是吧？”
趁她没应过来，孟海晏翻身而上，一个长长的吻，吻得她眼神迷离，快要窒息。
“孟海晏……”
“嘘，这是我今天的额度。”
“那好，额度用完了，快下去，免得擦枪走火。”
“美的你，接下来是惩罚。”
关雪想说，你怎么每天都有由头？
可话还没出口，那条小鱼儿就再次溜进了牙关。
*
终于到了盼望已久的十月十号。
城北农贸市场正式开业的日子。
这天早上。
关雪照例先去南山市场那边供货。
她现在总共有七个客户，哪怕不逢节日，每天最低的拿货量也有一千多块钱。
今天按照单子配完货，关雪发现好像少了个人。
抬头才看到邱艳红正站在不远处朝她呵呵呵地笑。
“邱姐怎么不过来配货？”
“妹子，你忙你的，等你忙完，我想跟你说点事。”
“已经忙完了，什么事你说。”
“呃，我回家跟你姐夫商量了一下，我不打算卖鲅鱼了。”
关雪一愣，昨天还高兴地要租摊儿，今天这就不想干了？
“为什么，是嫌城北太远了吗？”
“不是不是，”邱艳红笑笑，“我的意思是，我不想自己干了，你不是缺个看摊儿的人嘛，我想去给你打工。”
他们两口子在家商量过了。
鲅鱼的利润低，竞争压力又大。
以前摆地摊儿，没什么开销，一个月倒也能挣几个钱。
如今要是真租了摊位，去掉这费那费的，净剩到手的恐怕没多少，搞不好还不如以前。
与其自己担着风险，还不如去给关雪看摊儿呢。
就当是给自己找了个班上，多好。
关雪一听也笑了，心说这两口子还真都是踏实过日子的人。
“行啊邱姐，你来帮我看摊儿，我求之不得。那你们商量好了吗，从哪天开始，要不要先休息两天？”
“不休不休，休一天就一天不进钱，再说看摊儿又不是啥力气活儿，在农贸市场里头，不比我摆地摊的环境好多了嘛，咱现在就走！”
趁着邱艳红去旁边取自行车，关雪赶紧把配剩下的海货都收进空间里。
对方一门心思都在看摊儿上，倒也没注意到这个问题。
等她们到了城北市场一看，嚯，那叫一个热闹！
市场外边拉了很多竖型条幅，都是工商局，市容监察大队，糖厂，鞋厂等一些公家单位送来的。
市场前面的空地上还摆了好些鞭炮。
等下到了时辰好放。
东南西北四个大门也已挂上了全新的军绿色棉门帘。
这才短短几天的时间，市场里的摊位已经全部招满。
关雪带着邱艳红从南门进去一路往北走，发现各个摊主都在忙碌。
有的在给绿叶菜喷水，有的在给鱼池加水，都在为迎新第一批客流量而做着最后的准备。
来到摊位上，关雪让邱艳红先去公共水池处打些水来。
趁着把她支开，她把十个红色大塑料桶全部装满海货。
心想这样可真不方便。
看来租仓库的事要马上落实才行。
正想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