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婶，别看你们还没走几天，可在这段时间里，家里发生老多事了，我奶都被他们给气得大病了一场。”
“什么？你奶病了？什么病？现在怎么样了？”
“你别急，我奶现在已经好多了，只是今年气候冷得早，我奶这气管炎的老毛病就提前犯了，天天咳嗽，吃啥药也不见好。再加上我哥，我嫂子，我姐，我妈……总之没一个是省心的。”
“你把事情一件一件地讲，我好和你二叔商量着，下一步该怎么安排。”
孟娟是个既听话又懂事的好姑娘。
她一边刷碗，一边把最近发生在家里的大事小情都学了一遍，左不过就是杨翠芬想揩孟老太的油，话里话外就说她偏心孟海晏和关雪。
再有就是孟娜，在得了棉纺厂的工作以后，整个人都飘了。
说话四六不着调，连走路都是六亲不认的步伐。
“二婶你知道吗，我姐原本在村里有个对象，叫王继业，他爸和我爸还是从小的光腚娃娃呢，关系特别好，但在他俩的婚事上，王家却坚决不吐口，死活都不同意让我姐过门。”
“为什么？”
关雪有一搭无一搭地聊着。
孟娟叹气，“因为王家说我姐人品不好，性格不好，反正啥啥都不好，还说我姐根本不是真心喜欢王继业，就是看上王家的家庭了。”
“这话怎么说？”
凡是生活在孟家村的农村家庭，还能有什么多了不起的家庭背景？
换句话说，但凡有点本事，也不必一直窝在靠山的农村。
“我们村这些年总共就出过两个大学生，一个是王继业他哥，一个是王继业他姐，现在他哥他姐都毕业了，还分配到金山市里的好单位，听说还是个领导，我姐就想……”
“你姐就又开始白日做梦，想踩着人家当梯子，借机会往上爬，走出这孟家村是吧？”
孟娟抿着嘴，难为情地点点头。
关雪冷笑，“我也是纳闷，都是一个娘肚子里出来的，你们姐妹脾性的差距咋就这么大呢。那后来呢？”
“后来……我姐这不进城了嘛，就想跟王继业分手，两个人在村尾岔路的旧庙后头……被我爸妈，村长，还有六七个村民一起给堵了个正着。”
“你是说孟娜和王继业他俩已经？”
看到孟娟害羞地点点头，关雪无奈地摇了摇头。
心说孟娜也是个狠人。
八十年代失贞可不是个小事。
重点是既然都决定分手了，为什么还来个分手炮？
活该被人堵个正着！
孟娟低头忙着把刷完的碗再过一遍清水，并没有留意到关雪的神色变化，还在喋喋不休地说着。
“我爸和我奶的意思是，让我姐嫁去王家，我妈不答应，觉得我姐在城里有了工作，哪怕不是大姑娘了，也不至于死路一条。王家态度也挺坚决，一开始死活不娶，后来怕我妈告王继业耍流氓，就又说娶也行，但是不给彩礼。这不摆明了告诉全村人，我姐不值钱嘛。”
“那可不止，你要明白，王继业不娶就是耍流氓，逮起来必判刑，赶上严打保不齐都得吃花生米，但娶完再离可就不一样了，所以这不给彩礼钱的真实目的，恐怕没你想得那么简单。”
听了关雪的话，孟娟这才恍然大悟。
两家谈了整整一宿，到天明的时候还是谈崩了。
结果杨翠芬不怪她养大的女儿不知廉耻，反而怨孟老太，不拿出长辈的气势压住王家，让他们答应给彩礼，还要多多地给。
气得孟老太一病十来天，躺在床上起不来。
关雪越听越来气，把盆里的水溅得满桌子都是。
孟娟转话又提起了孟凯，“二婶，你说我哥也不知道怎么了，自打结了婚以后，他就像变了个人一样。现在天冷不用侍弄果树，人家勤快些的大小伙子都进城找活儿干去了，只有他，自己不干不说，还整天逼着我嫂子出去挣钱，说什么她有挣钱的本事，让她不要掖着藏着，快快拿出来，简直跟中邪了一样，谁说啥也听不进去。”
呵呵。
这一点，没有人比关雪再清楚了。
孟凯重生了，只记得上辈子关佳怡是个能挣钱的女强人。
可关佳怡却没告诉他，她能挣到钱，全是因为她有空间啊。
凭着灵泉水种植出来的蔬菜，养出来的家禽蛋，那甭管拿到哪家菜市场，也都是绝对抢手的产品。
如今她没了空间，和普通家庭妇女没两样。
不，她还不如普通家庭妇女。
人家能上山种果树，在家做家务，带孩子，可关佳怡在关家当了二十来年的大小姐，从小起居饮食都是关老太和身边的保姆董香菊来照顾。
她肩不能提，手不能扛，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