缉鬼官扫了眼这府中血腥,道:“本地天师府会来处置。”两人并肩飞跃,将鬼嚎的杜莹娘拖拽过月夜,瞬息不见。
中秋的明月还高悬夜幕,其下却是这般的残肢血河。
眼见杜莹娘真的离去,傅雨松口气,这一下卸力,整个人发软跌坐,两个孩子忙搀扶着她。
“她托我办事,还这么凶呢……”傅雨喃喃,抓起桌边一盘瓜子仁压惊。
云渺早已哭得双眼发红,杜昭然两行清泪静静淌出。
“你们也莫怕啊。有个这么凶的娘亲是好事。”她回过神来,点点两个小孩鼻尖,笑道,“起码她护崽啊!”
这厉鬼杀负心汉,血洗全门之事,在当地闹得很大,傅雨带孩子们去了杜家老宅,挖出那两坛金子,离开舒州。
她又在老爷书房找到当年术士做法的阵图,去往江、安、麟三州替杜莹娘收敛被分抛的尸骨,最终将她埋在姑苏城外。
“姑苏是个山清水秀的好地方,我与孩子们就住在这了,你便在这看着我们吧。”傅雨带着两个孩子站在墓碑前,微笑道。
“好啦!”傅雨拍拍两个孩子肩膀,“从今起,咱们每年来给她烧香,你俩都给我吃得白白胖胖的,让她泉下安心吧。她若是再来找我一次,我也吓死了。”
“但是说好了啊,都不许喊我娘亲,姨娘是更不可以,喊我小姨好啦!”
两个孩子抬起濡湿的泪脸,乖巧地冲她点头。
坟地边停着一辆驴车,正是傅雨为了赶路所买。她跳上驴车,撸起袖口,手指姑苏,颇有冲劲:“走,咱们进城做生意去了!”
傅雨头脑灵活,私下购买多处田地房产,对外租出,还在姑苏当地落户,给两个孩子改名跟了杜莹娘的姓。
长女就叫杜昭然,幺子杜云渺,可他更喜欢别人喊他云渺。
傅雨仍好杂耍,两个孩子里只有杜昭然对此感兴趣,其实,她是更喜舞刀弄枪,常把玩傅雨的长枪,在院里舞得虎虎生风,而云渺乖巧懂事,在两人对外表演时,便笑盈盈捧着打赏盆。
因他过分美丽的容貌,真有不少客人是奔着来看他的。
这样三年后,某日杜昭然在街边耍枪,被一名天师拦住,那天师抚摸胡须,目光赞赏而深沉,道:“这么好的根骨,为何不送去学堂?”
傅雨这才知道,原来杜昭然是修仙的好苗子。
她出身乡野,身边几代又都是凡人,根本不知自家孩子也能出仙人。不过傅雨最是擅长学习,天师这么一说,她立刻决定要送杜昭然去天师府。
但杜昭然才去学堂没几天,又被送回来了。
“为何?”傅雨问。
杜昭然摸摸自己的寸头,道:“他们一开始以为我是男孩。”
傅雨气得咬牙,从前不知孩子是好苗子就罢了,如今既然知晓,又岂能罢休,她在当地天师府门口大骂,可千年后的大陆都对女天师有偏见,又何况此时。
“咱们如今的盟主就是女人!为何她不来管管这荒唐!”
她不知道,万年来的大陆陋习,岂是叶颂今上任百余年便可改变的,况且她如今有更大的任务需要推进:在段琦玉前盟主的基础上,巩固人妖两族的和平。
傅雨是个说干就干,不用尽全力就不放弃的性格,辗转难眠一晚后,她早早爬起来,收拾行李,拉出驴车,对两个孩子道:“咱们去金陵九州盟,去找盟主当面问!”
所有人都觉得傅雨疯了,就连傅雨自己都拿不准是否可行,临行前,她带两个孩子到杜莹娘坟前叩拜。
“孩子们喊我小姨,我便也将你看做半个姐姐,三年前的中秋夜,你虽将我吓着了,可不难看出,我俩脾性还是有点像的,这趟金陵,我不得不去。”
虽然杜昭然被送回家后,没提再去学堂,可傅雨常见她夜里看书,都是书坊卖的寻常入门功法。
这孩子,还是喜欢修习的。
“咱们的阿昭,未必不能飞升!”傅雨掷地有声。
彼时傅雨因为没有令牌进不去总盟,去门口闹事也被仙人们一个术法直接送下山。
傅雨知道,若是这里都不收杜昭然,回去就更无出路,她不折不挠,就此在金陵住下,豪掷百金,包下百闻阁头条,极力言说杜昭然是个天才少女,未来定能飞升,眼下只缺人慧眼识珠。
舆论搞起来,又每日坚持不懈山中叩问,终于一次,温倾绝问讯来见她了。
傅雨觉得这也不错,盟主叶颂今受伤闭关,可她的道侣来了。
温倾绝将手轻轻放在杜昭然头顶,察看灵骨灵脉,全程面含浅笑。其实杜昭然的根骨并非传奇,虽是上乘根骨,但还不够天才。
“好。”温倾绝微笑,“山下有座新开的学堂,去那处让我看看你的实力吧。”
这学堂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