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章
    二人进得殿内,卫黎为青郅倒了一盏径山玉露的清茶,坐在桌边等他。

    青郅沐浴后已换了一身便服,他坐到卫黎身边来,发尾未干,周身似还隐约带着水汽和皂香。

    “阿青,今日我去于家府上,宴中未时那府内灵泉却突然浑了,约莫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又变得同原先一样,阿青说这是为什么?”卫黎问道。

    青郅略一皱眉,便知这果然与前日所报镇魔渊异动有些关系。

    “阿梨,此事大抵是由于镇魔渊异动,我明日大概需得去查探此事。”

    卫黎不禁追问道,“为何这于府灵泉却与镇魔渊有关,而我们府内泉水却无甚异常呢?”

    “镇魔渊与境中灵脉密不可分,灵脉亦会对各域地下之水产生联系,若镇魔渊异动,那么地下之水亦可能产生震颤。”青郅将那盏清茶饮尽,缓缓道。

    又道,“而雾隐峡水源引自四域天山云海之中,由天宫九霄落入东域,是真正地无根之水,含天道本源之气,因此与其不同。”

    “原是如此,那阿青此去需要几日呢?”她不由靠过来,倚在他肩上。

    青郅以手抚上卫黎的脊背,几近安抚般轻拍,“阿梨不要担心,想来五日当归。”

    翌日清晨,卫黎醒来,枕侧却无人。青郅今日起的极早,已是出门去了。

    四域交界,镇魔渊。

    青郅负手立于半空之中,看着眼前这片如雀羽一般深蓝瑰丽的水面此时泛着细小的波澜,如同熠熠闪烁的晶石置于无垠的沙地之中,隐隐似有魔力欲将人拉入这片深海一般。

    青郅阖上双目,左手结印在前,右掌凌空虚按,将自身的灵力从体内完全的释放,一时狂风大作,卷起空中肆虐的灵力送入面前起伏不绝的海面之中。

    青郅身侧还站着一个人,那人周身灵力流转,五指箕张,亦自指尖涌出磅礴灵力,与青郅的灵力交织在一起结成巨大的金光冲进这片无尽的海面。

    二人手势不同,灵力结合在一起却似同源之力,如梭织就的强劲光柱没入海面惊涛之中,

    海面如沸翻腾不绝,似呼啸似颤抖,然后竟倏尔如镜湖一般平静无波。

    青郅身侧那人喘着粗气,笑道,“呵,青郅大人真是风采不减当年。”

    那人转过身来,赫然便是南域妖主解涯。

    青郅未答,解涯也不在意,继续道,“符殷闭关了三十年未出,巫琅那眼睛……”

    谈及此,他便不由嗤笑道,“哼,就为一个女人。”

    然后解涯看着此时镇魔渊平静的水面,却似有若无地感受到一丝触动,也突然沉默下来。

    “你说,集我们四域之力,真能护住此地吗?”解涯懒散道。

    “便护得住一时是一时,护得住一日是一日吧。”青郅淡声道。

    “你倒是想得开。”解涯嗤道。

    “不然又能如何?”青郅静立望着那海,只心道,又能如何呢。

    “如今东域、南域各处阵法屏障缺漏之处与日俱增,西北二域亦是如此。”解涯轻声道,“青郅,这次是场硬仗,必得我四人竭尽全力。”

    “这镇魔渊每时每刻都在承受外境邪魔的攻击,倘若太初玉壶未碎,此渊灵力不绝,许能一解眼前困局。”青郅道。

    “待符殷出关之后,想来合我四人之力,或可重新修复秘境。”解涯蹙眉。

    “但愿如此。你我镇压镇魔渊之后,必有宵小趁机异动,先不要声张。”既已同解涯暂时压制了镇魔渊,青郅便打算离开。

    解涯见他转身欲走,却似是有些涩然道,“你等到了,是不是?”

    “是你府里的那个女人吗?”他转身看着青郅的背影,突然有些羡慕。

    解涯从来便知道青郅一直在等一个人,那个人他等了五百年。

    而解涯认识青郅的那一天,青郅已等了三百五十余年。

    那一日青郅就坐在雾隐峰的山顶上,他已是此境顶尖的强者,可是那背影看起来却寂寥无比。

    有一日解涯恰去他旧日院子里,解涯便问,像他这样一个强大的妖修,昔日住所却为何这样像凡人住处,青郅没说话。

    后来,解涯才知道原来那个院子与青郅等的那个凡人女子一道生活的住处一般无二,他在等她。

    “是。她来寻我了,我不必等了。”青郅侧过脸来,拍了拍解涯的肩。

    西域边境,缠丝川。

    缠丝川与交界之地镇魔渊所去不过千里,而此地城内的断妄门有着四域最好的炼器师。

    道是四域各种绝佳宝器的炼制之地,可实则却是缠丝川下小小一间老旧古屋。

    那古屋木门虚掩着,青郅指尖轻叩推开那门,直言道,“烬归,我想要一把剑。”

    内间那人守在炉前手下未停,汗沿着脊背流下来,“你一个妖修,要剑有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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