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黎听闻此言只觉额角一抽,她认命看向那锅台,此刻天光还未全然亮起,窗外鸟啼不绝。原身应当正是在做豆花,再过半个时辰便该出摊了。
卫黎年少时祖母也常常做了豆花和蛋羹挑了去卖,年岁尚小的她便常常站在祖母旁边看着这豆子磨浆煮沸,熟浆点膏,最后变成大桶爽滑的餐食。
“阿妹,今天的豆花香呦。我先给咱们占着摊子去。”一个妇人乐呵呵地进院子来,带了两背篓的瓠子和叶菜在门口说道。
“好阿,嫂子先去,我收拾好了就来。”卫黎备好了豆花和配料,便推了车朝巷口走去。
不多时便见那妇人已扎好摊子坐在街边,左右摆了炊饼瓜果等物,唯独空下片小小的地方。
卫黎听别人唤那妇人罗姨,便上前来与她攀扯了几句,于那空处摆好了摊子。
第三日出摊,卫黎早早已经快卖完了这些豆花,她收拾东西之际,却看见墙角露出一条黑色的尾巴。
铉止的声音恰此时自识海里响起,“宿主,他就是青郅。”
……青郅?
卫黎走上前,看见这黑犬小小一只蜷在墙角,眼睛都未曾睁开,她忍不住上前摸了摸他的身体,它极瘦,此刻竟还发着高热。
她轻轻抱它起来,那小黑犬伏在卫黎怀中,却仍在轻轻地颤抖。
她用手头的破布将它包起来,这小犬几乎还不能睁开眼,轻轻呜咽一声便又睡了过去。
等卫黎回到家,她找了小碗将羊奶倒进去,拿小匙喂给那黑犬喝。
他喝了些这热腾腾的羊奶,到底看起来好些了。
晚上卫黎躺在床上,听着塌下那小犬浅浅的呼吸声,也慢慢睡了过去。
第二日,那小犬醒得很早,它趴在床下盯着她,却并不叫嚷。
“嘿,快过来。”卫黎伸出指尖,轻轻点了点它的脑袋。
她蹲在地上,那小黑狗等了半天终于慢慢靠过来,拿舌头一点点卷起小碗里的羊奶喝。
卫黎又轻轻摸了摸,这次它却没再避开。
她没忍住抱起它来,吸了口奶乎乎热烘烘的小狗味,“阿青,就叫你阿青好了。”
小黑狗在她手中挣扎几下,不再动了。
那双黑亮的瞳孔盯着她,像漂亮的小黑宝石。
卫黎又将它放了下来,小黑狗歪着脑袋,脚底轻轻踩了几下,然后却将脑袋缓缓靠上她的手。
手边是难以形容的触感,茸茸的,很暖和,就像一片带着温度的小小的毯子。
卫黎摸了上去,便看见那小小的尾巴轻轻摇晃起来。
只是她唇角微扬,自己却浑然不觉。
卖了数日豆花,这落云城却未曾下下来一日雨,天越来越旱了。
庄稼地里的收成指不上了,那土地干裂出深长的口子来,作物也几乎旱死了。
灾年,人都吃不饱,更难养活这些家畜。
别人看着卫黎这犬仍是肥的,便要来偷来抢,讨伐要杀了这浪费粮食的畜牲来填饱肚子。
卫黎没了灵力法术,可这么多年拳脚功夫到底也不是白练的,她护住阿青,只一气将那些人打出门去。
就这样阿青越长越大了。
它显出原本的相貌来,竟是一只又大又漂亮的狼青。
“阿青,走啦。”卫黎带着它去挖远处的野菜,然后换了银钱,买自镇外运来的水和肉。
阿青咬着背篓跑在她身侧,跑远了便停下来瞧着,直到卫黎跟上来。
只是它似是也晓得这些食物的紧张,它吃得少了很多,总是将那些东西拿鼻子推给卫黎。
卫黎轻笑着拍拍它的头,“阿青,快吃干净,吃饱了才长得快。”
它摇摇尾巴,然后轻轻舔舐卫黎的手。
卫黎想起阿青后来的样子,唇角抽了抽,不由将手收了回来。
然后便见这铁青大犬停下来尾巴,似乎颇为失落。
卫黎笑了笑,她重又将手放在它头顶轻轻摸了下。
便看着这大狗眼睛亮闪闪的,重新高兴起来。
再过了半月,大雨终于落下了。于是田间那些谷子豆子终于有了救,那郁郁青草也冒出了头,中间长出了许多野花。
他们整理整理旧日家具,便重新出摊卖起豆花来。
阿青总是端正坐在卫黎脚下,歪着脑袋听她和客人讲话。
日头若是大了,便只是安静地趴在那,看街头那些人群往来。
可这一日,卫黎却遇到个无礼的客人。那大汉把铺面上的东西掀在地上,将将要冲在卫黎身前。
阿青自摊后一下子跳出来,将卫黎护在身后,那人看这铁青大犬眼中寒光凌冽,不由冷笑着走开。
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