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正在从它的身体里四散，枝叶沙沙摆动。

    你没有犹豫，手中的匕首随着你的想法幻化成一把长刀，在你扬起刀的那一刹那，一个沙哑声音急急响起：

    “等等！”

    你偏移刀锋，用力钉在它的树根边：“有话快说。”

    “你，你刚刚感受到的，就是我的过去。我，我一直很孤独。直到我遇见了她！她是人类，我只是想和她长长久久的在一起，对不起，我——”

    你没有听他说完。再次扬起的刀刃劈入了他的树干，灵力像//血//液//一般溅射开，白色的空间也随之破碎。

    ——说了再多，那两个无辜的妖精，又凭什么要背负你们的因果？

    他的灵力散了。和鹿野的缠斗的女人震惊回头，鹿野奋力，剑尖在下一秒没入了她的心口。

    都结束了。

    你跪坐在地，鹿野冲过来一把抱住你，捧住你的脸颊打量你的神色。

    “你没事吧？刚你突然就不动了，他对你下心理暗示了？是什么？有影响吗？”

    你鼻头酸涩，劫后余生之感像潮水一样要把你淹没。但你只是摇摇头，把自己结结实实地塞进她的怀里，感受着熟悉的体温和气味。

    鹿野，鹿野，鹿野，鹿野。

    怎么可以把她忘记呢。

    明明人海茫茫间，天地万物里，你最爱她了。

    后续的收尾工作由鹿野带来的那组妖精收拾了。你们俩痛快当甩手掌柜，一起回公寓休息。

    你们俩都没有睡意。其实鹿野不太累，刚打了一架肾上腺素还没下去，就是被你吓了一跳。而你是做了一个长长的噩梦，根本不想再睡着。

    卧室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光的河流，摩天大楼披着千万扇窗户构成的闪耀鳞甲，或暖黄或冷白的窗口错落，每一扇后都是一个小小的宇宙。

    你翻身下床，在落地窗边坐下。巨大的玻璃幕墙之后，城市的声音被过滤了。尖锐的警笛、轰鸣的引擎，鼎沸的人声，都化作了低沉而持续的白噪音。你感叹人类科技的发展——这层冰冷的、坚硬的玻璃，就可以将室内宁静、冰凉的空气与窗外那个庞大、炽热、永动机般波动的生命体分隔开来。隔出一个小小的，只有你和鹿野存在的宇宙。

    鹿野在你身边坐下，递给你一听啤酒。

    “假如……我是说假如，”你和她碰杯，“如果有条if线，我不存在，你会怎么样？”

    “瞎想什么呢？没有这种可能。”鹿野望着窗外，没有看你。

    你对她笑，自顾自地说下去：“你一定，依旧会过得很好。”

    “你一定要过得很好。你的能力不会被埋没，妖精们会被你折服。你自洽，稳重，平和，和过去的自己好好和解。有人爱你，关心你，也享受着你对他们的关爱。”

    “但是，”你的声音有点哽咽，“我好自私。你不要爱上别人。”

    鹿野笑了。她捏了捏你的脸，窗外的灯光照在她脸上，她的表情无奈又担心，眼睛里只有你委屈巴巴的样子。

    她捧住你的脸，郑重地在你额头上印下一个亲吻。

    你虔诚地闭上双眼，感受她的嘴唇吻过你的眼睫，鼻尖，再到唇齿之间。

    呼吸交错，你听见她轻轻地说：

    “好。”

    那天的会馆很吵闹，无限跟长老们躲在湖心亭开会。

    小小的鹿野站在角落，沉默地听大人讲时局。

    午后时分，天空蓝得透亮，夏荷在周围盛开，有小虫在荷叶间跳来跳去，然后跳入水里不见踪迹。

    无边的荷叶之间，你轻身飞跃至亭内，盈盈一拜，站到西木子身侧。

    裙裾飞扬，环佩叮当。

    你粲然一笑，走入她眼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