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啧……什么事把你难为成这样，说出来听听？一直心神不宁的。”
你不知道如何描述你的感觉，摇摇头，岔开话题。
“…无限的徒弟是御金系和空间系？”
“是啊…”西木子笑，“给他高兴得不行，一百多年没收徒了，终于捡到个宝贝。”
你凑趣浅笑，但是那股怪异感如影随形，像是有双无形的手扼住了你的咽喉，有点喘不上气。
“…他之前有几个徒弟？”
“两个吧，都不在了。”西木子看着你，依旧笑眯眯的。
他很担心你。
“……师父，”你深吸一口气，“戏梦…有可能给自己下吗？”
“或者说，如果我中了戏梦，我自己能发现吗？”
西木子愣住了，半晌，笑容又回到了他脸上。他看着朦胧的细雨，声音也如同雨丝一般轻。
“当然。戏梦者，戏弄人心，编织梦境。看的人心太多，编的谎言太多，心灵震动之时便有破口，被钻空子陷入自己的梦里，也是有可能的。”
“那有破局的办法吗？”你急急发问。
“你有什么凭据觉得自己在梦里呢？”西木子笑容不变。
什么凭据……你说不上来，头愈发痛了。一双冰冰凉凉的手覆在你的额头上，你舒服了一点。
西木子的声音又远又轻，但如定海神针一般扎入你混乱的脑海。
“小娥，你再仔细想想。”
想想，想想。
一切是从哪里开始的呢？
西木子捡到你的时候，你站在一条小河边，脚边是你姐姐。
姐姐的尾巴垂着，毛皮不再鲜亮，颈椎无力地耷拉下来，眼睛也阖着，不再是以往一颦一笑间，就能勾人心魄的模样。
周围有很多人，很吵闹。女人们的哭泣、尖叫、谩骂到后来都慢慢消失，被另一种恶心的，令人作呕的笑声给掩盖住。
有人能看见你，有人不能。有肮脏的大手来抓你的胳膊，但那些手总在触碰到你之前，就像中邪一般拐了道。
你像一缕幽魂飘荡在这人间炼狱，没有人能抓住你，你也没有办法离开。
但你感受到灵力在流动。它们自发汇集到你的指尖，慢慢扩散，萦绕在你周身，像冰霜一般漫延，攀上了一具正在起伏的身躯。你下意识用力，他突然停止了动作，睁大双目倒下。你感受到虚弱，但这不够阻止你释放更多的灵力让他们停下来。
在你筋疲力尽之际，突然有人出现在你面前。那人伸出扇子一扇，那些剩下的恶心声音和□□立刻消失了，化成了随风而去的齑粉。
路过的神明笑眯眯地看着你，弯下腰，向你伸出手。
你想，神明虽然是笑着，但是笑意有悲悯。
那一年，你十岁。
眯眯眼的神明教你识文断字，通达明理，辨世情，晓是非。能力、武艺、梳妆、棋曲，他无一不通，只要你有兴趣，他就会教你。
会馆的日子过得很快乐，你飞速成长起来，也交到了三五个同龄的孩子当好友。你觉得满足，但偶尔姐姐火红的尾巴会在心里一闪而过，像钻进森林里一样不见了。你惊惶失措，同龄的孩子却无法理解，于是满足之下，你又感受到寂寞。
你慢慢长大，心灵系的天赋愈加出色，特殊敏感的能力和惊才绝艳的天分带来的不止有艳羡，还有嫉妒与疏远。此时你已经会对那些推据之语笑着放手，淡掉的交情也不再能伤你分毫。你只是在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时刻，比如在屋顶发呆的夜晚，感受到丝丝缕缕的孤独。
西木子说小姑娘家家伤春什么悲秋，觉得自己遗世独立，其实就是怪没人陪自己玩。
你跳脚，大喊我有朋友！她和我一样，她也很强，她特别厉害，她——
她？
她有双漂亮的眼睛，里面燃烧着愤怒的、不服输的蓝色火焰。她是警惕的、敏感的、坚强的，又是细腻的、温柔的、轻盈的。卓越的天赋，坚韧的意志，苦涩的经历造就了她，她是你无可比拟的天才朋友。她是你的月亮，是你在苦苦练功时追逐的目标，她是你的镜子，你们在夏日的草地上耳鬓厮磨，打发一个平常的下午。她就在你身侧，用手撑起上半身，听你说话的时候笑得很温柔。
——可是，她是谁？
耳朵嗡鸣，你抱住脑袋缓缓蹲下，流泪满面。
廊下的雨下大了。一把用灵力凝结成匕首出现在你手里。你抬眼看向西木子，他含笑地注视着你，冲你点了点头。
——要想从梦里醒来，有一个最快的方法。
你圆睁着眼睛，毫不犹豫的将那把匕首刺向自己的颈间。
周围的一切像花瓣枯萎一般褪色、变形、破碎，你发现自己身处于一个纯白的空间内，眼前是一颗破败的树木，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