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等斥候营传回确切消息，再做最终决断！”
王虎淡淡一笑，目光炯炯道。
“诺！”
帐内众人齐齐拱手，声震大帐。
纳兰藏山当即举起盛满马奶酒的铜碗，高声道：
“来！本首领敬王爷、敬大都督一杯！恭贺我军今日大胜！”
“干！”
众人齐齐举碗。
马奶酒度数不高，对在场这些武夫强者而言，根本无伤大雅，王虎也没有制止，只是端起碗，浅尝一口。
下一刻，整座王帐瞬间被欢声笑语填满。
大碗喝酒，大块吃肉，烤肉飘香，酒香弥漫，所有人都沉浸在大胜的喜悦之中。
不仅王帐之内，整座纳兰大营也一片欢腾。
王虎下令，除值守将士严禁饮酒外，其余士卒皆可放开肚皮，饱食烤肉、热汤，好好犒劳自己。
只是他依旧没有放松警惕。
大营四处，暗哨密布，巡逻队来回穿梭，戒备森严，严防黑山部趁夜偷袭。
暮色渐深，篝火熊熊。
劫后余生的大营，在一片热闹与戒备之中，迎来了大战之后的第一个夜晚。
而一场更加凶险、更加决定性的伏击战，已在王虎心中，悄然成型。
……
深夜，黑山部王帐内，空气沉得像压了千斤巨石，连烛火都在风中微微颤栗，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凝重。
主位上，赤烈木身披染血的战甲，甲片上的暗红血渍尚未干透，狰狞的纹路在昏暗光线下格外刺目。
他身侧，阿里不发垂首而立，黑山部的几名万夫长环坐四周，铁蛮部大王子胡艾塔也面色沉郁地坐在一隅，所有人的战甲都沾着战场的血污，却无人有心思擦拭。
案上的肉食早已凉透，摆放得整整齐齐，却无一人动筷，帐内只有粗重的呼吸声，交织着压抑的沉默。
片刻后，阿里不发率先打破死寂，声音沙哑得如同被砂纸磨过：“大王，伤亡统计出来了，白狼部今日一战几乎全军覆没，仅余数千残兵逃归。”
“我黑山部折损两万余人，如今部落里能上阵的兵卒，只剩七万不到了。”
赤烈木缓缓颔首，目光如寒刃般扫向胡尔塔，沉声问道：“大王子，铁蛮部今日损失如何？”
““我麾下人马，只剩一万人了。”
胡尔塔猛地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阴沉着脸挤出几个字。
“白狼部太过轻敌，否则也不会落个全军覆灭的结果。”
赤烈木眼底翻涌着怒意与沉郁，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大王，事到如今，我们该当如何？”
黑山部万夫长黑木塔眼神闪烁，语气带着几分惶急与无措道。
帐内瞬间陷入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主位的赤烈木身上。
沉默半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即刻传令，加固营寨。没有我的军令，任何人不得私自出营！”
“另外，速速派人通知白狼部与铁蛮部，告诉两位首领今日的战况，他们若想复仇，彻底剿灭纳兰部与王虎，便让他们把部落中的所有精锐都调过来！”
“父王那边，我已经派人前去禀报了！”
“今日之败，是我们三大部落大意了，没想到北疆骑兵如此凶悍，还有他们的铠甲远非我们可比！”
“不过，我们今日虽败，但纳兰部与北疆骑兵也绝非毫发无损，等后日白狼部与我铁蛮部十万大军抵达，再与他们决一死战！”
胡尔塔眼神充满狠辣道。
“大王子所言有理！”
赤烈木抬眸，眼中怒意渐散，多了几分沉静：“这两日，我们先坚守不出，静待两部援军赶到，再定后续计策！”
“嗯。”
帐内众人齐齐应声，声线里虽仍带着疲惫，却多了一丝依托援军的底气，只是那未散的硝烟与血味，依旧萦绕在帐中每一个角落，预示着这场厮杀远未结束。
一夜悄无声息翻过，广袤草原被死寂彻底笼罩。
黑山部大营与纳兰部营地遥遥相对，两边壁垒如林，彻夜岗哨林立，却自始至终无一人敢擅动。
残夜寒风卷着血腥气扫过枯草，只余甲叶碰撞的脆响与压抑到极致的沉默，像一柄悬在头顶的利刃，静静酝酿着惊天风暴。
待到天边染开晨曦，金辉铺满千里草原，双方营中先后升起袅袅炊烟。
士卒们匆匆用过早饭，短暂休整后，新一轮对峙的紧绷感再次弥漫开来。
王虎一身寒龙战甲，甲片上还凝着点点血渍，却丝毫无损他周身的凛然气势。
他策马立于距离黑山部大营三四里外的低矮坡地，身姿挺拔如松，目光如炬，死死锁住那蛰伏在黑山脚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