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没想到,尊贵无比的尸祖大人,竟被你们塞在这种低贱的流水线工厂里。”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压抑着怒火,视线扫过周围狼藉的金属残骸和凝固的冷却液,眉头厌恶地蹙紧。
舒厌闻言,轻轻鼓了鼓掌,语气里带着几分虚假的赞叹:“你这个分.身战斗力虽然不怎么样,却能在这里潜伏整整十年不露马脚,耐心和伪装技巧倒是令人刮目相看。”
他话锋一转,遗憾地摇头,“可惜了,真是可惜了。”
“最后不是照样被您一枪崩了嘛。”青魇冷笑,毫不客气地反唇相讥,“舒长官,何必在这里假惺惺的?您该不会是在给自己的管理疏忽找借口开脱吧?”
两人看似闲聊,目光却已交锋无数次,杀意与试探在空中无声碰撞。
蚩蓠干脆把脸上那顶摔得稀碎的防毒面具扔开,青魇挺拔而阴郁的身形在她的视野中愈发清晰。
原来如此,之前在献血大厅化为蝙蝠枯骨的,仅仅只是青魇的一个分.身。
仔细想来,若他当真孱弱至此,又怎么可能在猎人氏族的残酷追捕中存活下来?
那些关于过往的翻涌心绪,仿佛浓烈的情感颜料一下子被水冲淡了,滴水恩也好,滔天恨也罢,都在眼前这个真实的青魇出现后,变得模糊不清起来。
但她蚩蓠从不是被情绪左右的存在。
不管有几个青魇,于她而言,标准只有一个:有利则用,有害则除!
她的丛林法则向来简单直接。
眼见两人杀气愈盛,蚩蓠毫不犹豫蹲下.身,动作迅捷地从旁边一具早已死透的工作人员脸上扒下尚算干净的防毒面具,迅速戴好,急急退到角落,将自己隐入更深的阴影里。
面对青魇尖锐的讽刺,舒厌不见半分怒气,反而慢条斯理地抬起一只手,一根一根竖起手指,如同清点货物般悠然。
“让我想想,操作室的刘杰,控制台的王一川,三号门的安保李民……嗯,就连后勤队那个总上班迟到的张帆,还有刚才在献血大厅带头起哄的年轻老头……都是你的分.身,没错吧?”
舒厌每报出一个名字,青魇的脸色就阴沉一分,到最后,他本就青白的脸已是难看至极,声音因压抑的怒火微微震颤:“废话少说,把尸祖大人还来!”
“别急嘛,”舒厌的笑容愈发狡黠,“被我亲手处决的那个分.身,好像背叛你了呢。他明明知道尸祖的藏身地,却没有把情报提供给你,反而选择偷偷潜入这地下核心工厂,甚至——”他刻意拖长了语调,欣赏着青魇倏然变化的脸色,“还亵渎了你最敬爱的尸祖大人。”
“你说什么?!”青魇周身气息变得狂暴不安,那些刻意压抑的怒气再也控制不住,窜体而出,仿佛实质的黑雾缭绕周身。
“真可怜,你居然被自己的分.身蒙在鼓里?”舒厌故作惊讶,随即用最平淡的语气抛出让青魇最无法接受的事实,“那我告诉你好了,他喝了尸祖的血,只是他无福消受,中了剧毒。就算我不出手,他也活不了多久了,我不过让他死得稍微痛快一点而已。”
青魇沉默下来,眉头紧锁,眼神晦暗不明,似乎在急速消化这惊人的信息。
舒厌却不给他思考的时间,步步紧逼:“让我猜猜,现在站在我面前的这个,是又一个分.身呢,还是你这尊本体,终于舍得亲自下场了?”
青魇脸色剧变,似乎刚刚才意识到舒厌先前话术中的陷阱:“你!”
舒厌看似闲聊的慵懒姿态荡然无存。他左手快如鬼魅,这回他并没有使用惯用右手握住的电弧等离子枪,相反,他用的是一把制作精良却造型古朴的木质手.枪。
“砰!砰!砰!”
木质子弹的射速并不快,然而青魇的身体已经形成了战斗记忆,下意识就朝舒厌身体右侧的方向闪避,没想到舒厌此次用的却是左手.枪,攻击完全来自相反的方向。
就是这瞬息间的误判,青魇闪避的动作慢了半拍,一颗刻满密宗真言的桃木子弹,径直贯穿了他的肩胛骨。
“嘣——”巨大的冲击力将青魇整个人带得向后飞起,重重撞在棺壁上。
那子弹一侵入体内,立马爆裂开来,化作无数枚更细小的木钉。
木钉在他的骨肉经络间持续游走,仿佛骇人的活物,甚至发生了二次爆裂,每一次爆裂都炸出好几个血肉模糊的窟窿,窟窿不断自我扩大,啪啪的爆破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舒厌一步踏前,皮靴踩住青魇喉头,将他死死摁在棺壁上,居高临下地俯视他:“想要夺走尸祖?可以。但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压迫感十足,“你的分.身或许能侥幸找到这里,但离真正从我手中夺走尸祖,你还差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