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端详。
十八岁的少年生得秀气白净,温柔含蓄,清清爽爽的还未染上世俗浑浊,那双水光荡漾的眸子清澄单纯,转眼看来时,真就教人心软如水。
他的声音亦是软糯糯的,安澜能够想象到花姐姐的心情。
安澜喂他喝完药,旁敲侧击地打听道:"我听说,你常去人间瑶池,你该晓得,那儿的女子都是什么样的人。"
沈知微蓦然顿住,别开头:"她不一样,我不允许任何人辱骂她。"
看着还挺真切的。
安澜继续探问:"她?哪位?那里的女子各个都是调情高手,你还年少,涉世未深,对男女之情颇为单纯,我这么说,也是为你着想。"
沈知微越发吃惊,从未想到会与阿姐谈论这类话题:"姐姐出嫁后,似乎变了,是懂了男女之情,如今管起我来了?"
安澜垂眸不语。她存心打听下,沈二公子对花姐姐的真实情意。
少顷,沈知微说出令她震惊的话:"我喜欢那位姑娘,她虽沦落风尘,却良心未泯,她与众不同,令我安心,总是鼓励我,夸赞我,她也予我建议,好言好语,从未奚落。我自小孤寂,阿爹威严,阿哥光彩,我是没出息,我也不想有出息,功名利禄并非我最在乎的,我只希望,安静本分地活着,我想与她在一起,重新开始。"
安澜诧然抬眸,一度语结。
沈知微双眸含泪,摆出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气势:"阿姐,倘若你要将我这番心里话告诉阿爹,你就去吧。倘若你真的为我着想,你就帮帮我!"
安澜险些舌头打结:"怎么,你要我怎么帮?"
……
回檀府后,安澜卸下一身疲惫,简单用了晚膳,乏力躺在床上。
檀昭让她先歇着,他有要紧公务去到书房。安澜晓得檀昭的秉性,忙起来六亲不认,披星戴月,不到子夜不会归房。
安澜搂着被子,"呜呜呜"踢腾一顿,"让你多管闲事,让你多管闲事,这下好了,自作自受吧!" 她自个儿暗骂。探望沈知微,原本她只是好心替花姐姐打听下,居然又被扯到一个坑里面。
夜深人静,安澜难以入眠。
咕噜咕噜,肚子叫了起来。
—— 七情六欲,只剩食欲。
安澜在床上滚来滚去:"好饿,饿死了。" 越想越饿,饿得头晕眼花。
替嫁以来,她百般遮掩,也算瞒天过海,惟独吃饭这事儿,沈千金每餐如小鸡啄食,食肉不过三小口,日子一长,安澜实在有些受不了。沈府两日,她装模作样,吃得甚少,樱桃也不敢去庖厨给她偷食。
斋戒已过。
要不?
安澜噌地跳起,兴奋地搓搓手。
今夜她喝了一碗鸡汤。
有汤就有肉。
鸡腿,鸡腿,香喷喷油腻腻的鸡腿……
哈哈哈,鸡腿我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