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于以往的周五轻松。
班里的同学讲话都有些微妙的急躁。本来下午自主选课的兴奋劲被搞得一塌糊涂。
原因很简单,晚上有家长会。对话间就很容易判断出谁的考试成绩有退步了。
通常情况我对这种会议是没有什么感触的,可能老师会单独发打印好的资料,然后我模仿签个名字再带回来。
沈秋灵说我家可能有人会来,联络簿上打了勾。稀奇了。若真是如此,那个男的应该会提前和我炫耀他是个多么负责的爹。
目前对话框还没有任何新鲜字。
“我这次应该不会被骂。”季向松托腮感慨,“没什么好对比的。 ”她上次考试还是在文科。
“你爸爸来吗?可能会被表扬之类的吧。”童茜茜推了推我的手肘。
“是噢。”这次算是进步巨大,说不定会被拿来当典型,就是家长会上没有必要点名人都没来的家伙吧。
我一个人生活的事实,在这个班里只是种传说。说出去也不会有人信的。
关于同学家庭情况的故事一般都源于教师间的八卦搭配隔墙有耳,再加上家长那辈的瞎打听。基于真实,细节充满想象,目的地与原点相去甚远。我的家人没有融入他们的社交,也没有打听阵容,有的东西从根上就直接是想象。
今天中午沈秋灵要和施芮悦出校门吃饭,佳佳被分班前的同学叫去食堂了后面可能再去哪聚着聊聊再回教室,季向松不知道去哪玩了。童茜茜照例不在。
班里只坐了一小半人,说话声音都很低,这么神奇的情况,那肯定是该有情况了。
“你家是谁来?”
“我妈。”
“哈哈哈我叫了我姐。”
“真好,我也想有姐姐关键时刻登场一下。”
最前边的同学聊得挺好。
赵乐之的身影动了动。
唉。
我答应沈秋灵被骂要反击耶。还嘴的时候说什么呢?没有研究过啊。
比如针对她经常说我没妈要的段落。
我能回什么呢?
我不是?
你才是?
针对名字的烂绰号能回什么呢?也给她起一个?
完了。
不会啊。
她来翻我的书我又能回什么呢?
真发生了什么我都不说的话,沈秋灵可能会干生气。晚上可能会变得很严肃。
不想要严肃的对话。
啊。
最近她好像压力很大。
最糟的情况可能是要哭的。之前就在被窝里哭了好久。这是绝对要避免的。
再来一次我会死的。
不止是场面窒息。
想那个台词比现在还会更难。
为什么没有提前在网上查好啊啊啊啊啊。
其他同学也没有回嘴过。
完全不知道赵乐之怕被骂什么啊。
干脆,拿手机假装上厕所去吧。
呆个二十分钟,走读的会陆续回来,人就很多了。
调查完怎么回应再说吧……出去大搜特搜。做好这个决定我就取了寄存的手机出门了。
唉,疯了。
我在搜索框输一些“被同学骂怎么回击”“遇到校园霸凌怎么办”等等等等。
……
……
都哔哔些车轱辘话不知道在说什么。
写这些文章的人,根本没见过什么事吧。
好多像回答语文阅读理解题一样,实操性为零啊。
还有人说只要不理他就会停下,停个毛线啊。
我现在才开始搜这些是不是太晚了。
《家长是孩子最坚强的后盾》
居然还有这种标题,我点开观摩了一番。不是我说,写这玩意的还没沈秋灵一半聪明。
人麻了。
语言霸凌证据少,家长到场会抵赖,学校处理会陷入僵局,几乎无解。是好多人的共识。
不该搜下去了。
什么正念课,心理课都跑出来了。
一点有用的没有。
“这些大人都在搞毛啊。”
火箭都上天了这个东西居然没有成熟的方案。
要不回去吧,大中午在外面晃得也累。
我整了整衣服,以极慢的诡谲速度往回走。
现在的树叶都差不多死光了,没什么好看的。学校在主干道栽了点冬天也有绿叶的矮木丛,勉强撑起了画面。我在主路绕了两圈,依旧不知道说什么好。
说来蛮怪的。
我本来比较无所谓。
但因为害怕沈秋灵伤心而变得害怕赵乐之走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