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骂,只是理智还在拉着我问你原因而已。你的这个“大家”里没我。
开学一个月还只是感到奇怪的我,现在已经不想坐着不动了。这几个星期之间有什么东西变质了,也没法倒流。什么时候变的我也不知道。
“那我可以说吗?”
“什么?”
“就是如果我想反击呢?要是我很想替你打她呢?”
“不可以。”
拒绝得好清晰也没有磕磕绊绊,同样能使我烦躁。好想好想好想大吵一架。心脏突突地疼。
该不会是要来月经了。
“那季向松要是找你……”
你不要跟她跑了。
“……你也不要让她多管闲事。”
最好话都不要跟她说。
柳青苑突然眉毛一横:“你们现在关系比较好啊,我又没怎么主动和她说话。是你老是提她。”
我一时语塞,她不知道季向松发表过又要和她好,又要和赵乐之好的逆天言论。
“好好好,是我一直提,不说她了。”
真是个恐怖的女人,人不在现场还能处于社交场合中心。
“好了写作业写作业。”不留给她提出下一个话题的机会了。我催促她把习题都掏出来。今天我已经写了大半只剩两科了。没想到柳青苑翻翻翻出来一大堆。
“怎么这么多啊?你中午一点也没写吗?”
“……”
她像等我教训一样手在桌面都不太动了。
又不是我小孩,也不能揍。再说也不是巨大的原则性问题。我调整呼吸:别骂她,别骂她,别骂她。
“我陪你写完再走。”
以后不搞什么饭后谈话了。
“哇。”她低声愉悦轻叹。
不要这么明显。
掐表算了一下今天的量体对我来说中午不写的话,现在开始要写到十点。也是很普通的高中量。她如果不被我盯着催可能更久,也可能到十一点,我后桌施芮悦就常说她写到很晚。这个时间的话不和家里人说有点荒唐了。我拿出手机抠了半天字,先试探一下家里人都在干嘛。
刚刚不应该说要等她写完的。十之八九不会答应。
-今天爸爸妈妈去爷爷奶奶家了。要待三天,明天白天自己起来上学。
在我问完他们的去向居然得到这种答案。
他们其乐融融地去乡下?
不可能。
是因为我快生日他们演不好。
去年回家就是两个人一开始还举个小蛋糕,没说两嘴打起来了。碗都碎光了,最后收场好难看。我都已经这么大了,还站在瓷片里哭到脚上的血痕都被冲淡了。
大家都有PTSD吧。
那我明后天不管几点回家,都不会看到他们的演技了。
书写灯不是纯白的,打在柳青苑的身上,把她弄得也像一种特殊的光源,校服的浅色部分都开始照我了。
“你不写吗?”她犹豫了半天轻声问。
“等你一会。你慢慢写。”
“那会不会很晚回家?”
“你要是担心就留我下来呗。”
柳青苑的皮肤一下就不再是灯光颜色了。她涨着快速写字,嘴里念念有词。不知道在组织什么语言。
“开玩笑的啦。”
在她开始胡说八道前叫停好了。
之前还猜测她就是想要家里有人,才和我保持亲近。说不定是完全反过来了。是因为我的缺陷更大。有问题的不是表面上不说话的那个人。
唉,为什么每天破事那么多。明天想放空一天。
“明天……”
“嗯?”
“明天可以过夜吗?”
明天零点后就是我生日了啊,不需要暗示就知道她想庆生的程度了。
“蛋糕……”
“嗯?”
“……你想哪天吃都行。”
“那就明天吧。”
正好。
不过这个提议太夸张了,正常家里谁会放一个女高中生出去过夜庆生?可疑得诡异。也不怕回来打胎么。幸好我家不正常。她这种想法跟要亲我那次一样离谱。凭什么觉得我会答应呢。
柳青苑的高兴溢出来,彩虹一般,倾泻到我这侧的桌面上。写字的肩膀一动一动地像在唱歌。
这样一来明天不但没法无所事事地放空休息,还会更加频繁地想起她。
我拿起笔戳她的英语选择题:“这里、这里、这里。”直面她疑惑不解的天真,“都写错了。”我冷冷道。
“啊。”
你不要看出来就好了。
要是你看出来我就没有可以逃的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