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二人生来就在河岸的对面。
我从童茜茜那边问到这个新同学的名字时,有种遇见国画的既视感,不过此人绝对是个抽象画。她扎头发的样子很随意,衣服也穿得垮垮的,整个上午的课间都泡在沈秋灵的桌子边,一会弓着站着,一会半蹲到椅子附近,一会在后面搭着肩膀。几轮下来后,季向松午休时获得了沈秋灵的笔记本。
真是个人才。
反正不是馋她身子就跟我没关系了。我长吁一口气,她的笔记我也见过,不是稀罕东西。
季向松午休的时候也闲不太住,抄一会,聊两句,抄一会,聊两句。我有种怼着一个广播电台的烦躁感。
“我有发现你一直在看我哦。”她回头与我搭话,“你是不是喜欢这个?”她拿出一个河豚挂件,是跟今早送给沈秋灵的那只不同的表情,早上那个是乐呵呵的嘴画了个w,这个嘴撅得很高,看着很倔强。
“没有啊。”
“胡说我都看到你瞪我了。”她手指在眉间竖着比划了一下,“这里皱得好厉害呢。”
我见状忍不住真的皱了起来。
“喏。喏。喏。”她指尖隔空敲打我的两眼之间,又很快嘻嘻笑得很厉害,“也给你一个,来。”她抓过我的手掌,把河豚放到正中间。
这样我就跟沈秋灵凑成一对了。
等等,她该不会还有吧。
果不其然,季向松从包里抓了一把挂件出来,各种各样的鱼都有:“来来来见者有份。”同学们应声前来围观。
好会来事,我这辈子怕是都学不会。
“爱上我是你们的宿命。”她很快把气氛炒热了。季向松手里的海豚最火,每个动物就三四个,引发了女孩间咯咯笑着的哄抢声。现在班里一半的人手里都有类似的挂件。零零散散的午休活动被撮成一团篝火。人声慢慢消散后她回头见到没有多少笑容的我,似乎有点诧异,我心里有别的算盘,现在只觉得吵。我还没决定好送沈秋灵什么礼物。
“你是不是更喜欢这个,要换吗?”她给自己留了一只宝蓝色的小海豚。
“不用,这个很好。”我把河豚栓到笔袋的拉链上去。
“哇你审美好奇特。”
这轮不到你说。
“你知道它是河豚吧。”
“知道啊。”
我已经决定申请更换安全词了,还得新想一个,不能是海洋生物了。
季向松突然捏了一下我的脸颊:“你气鼓鼓的很像它。”
咱们有这么熟吗?
“真可爱捏。”她毫不客气地揉搓起来,“你这样会想让人抓起来亲一口吃掉。”
早上的场景开始诈尸。
沈秋灵的脸在我眼前挥之不去,跟季向松叠在一起。
“像苹果一样。”她可能是看我没反抗,一路玩到脸红透。完事她又去找别人聊天了。
我看向沈秋灵的背影,现在只盼放学。
——
好不容易熬到最后一节课,大家开始理书。有几个同学忍不住要窜上天。
“向松你是不是好多人追啊。”她的同桌没头没脑来了一句。
这个位置估计不会再安静了,刚结束痛苦的一天大家正兴奋呢,也都竖起了耳朵。
“不啊,文科班都知道。”她关上书包,“我gay gay的。”
我笔都吓掉了。她的语气蜿蜒曲折。这话不知有几分真实几分玩笑。
整个班跟炸碉堡一样,有惊呼的,也有吸气的,好多人顾不上回家了,全转过身来。她很顺手把地上的笔抄起来丢给我:“嘿嘿。”
大家都傻眼了。
“就是喜欢可爱的女孩子的意思。”
来第一天就出柜啊!
八卦的人潮袭来,我赶紧抓到自己要带的东西就往教室外走。我的耐力不能忍受这样的热闹,更不想听路人对此的评价。
走出去两步看到沈秋灵的身影在前面不远处,突然安定了很多。先让她回去吧。我买个饭再上楼。
我跟她传了消息,就转身找一些双人餐的踪影,这样的感觉很好,早知道就该早早给她钥匙。
像家一样。
不过今天还有事悬而未决,我站楼下刷了五分钟手机,看了购物平台大致的情况。希望晚上得到更好的推送。最终还是拎着吃的站在门口,准备插钥匙的时候门自己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