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因凤羽铃铛而制造出的幻境,定是这具身体原主残留的那些对墨璃难以启齿的情愫,在幻境中被无限放大扭曲了!
原身……
明琉猛地想起在青禾村时,探梦兽曾窥探到的,属于原身的尘封记忆,当时的原主还是泽国的王储殿下,与那个从尸山血海中爬出的少年将军墨璃……
墨璃。
同样的名字。
难道……难道原身早在三百年前,捡回那只重伤的火狐狸时,就已经知晓了它的真实身份?知晓它就是那个本该魂飞魄散的魔尊墨璃?
属于天才制卡师必备的,洞悉一切的逻辑思维,他很肯定,原身也许并非表象所见到的那般……恋爱脑。
虽然,明琉不想承认,但原主之前的那些作为确实很像恋爱脑晚期。
只是,他既然穿进了这具身体里,为何只有原主身为玄天宗宗主的记忆?
之前的呢?
他似乎并未完全接手这具身体……
巨大的信息量和认知冲击让明琉脑袋嗡嗡作响,一时之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他强迫自己压下所有纷乱情绪,再抬眼,已然恢复成一贯的清冷平静,“本座无碍。”
他起身,拂去衣袍上并不存在的冰屑,声音听不出丝毫波澜,“寒璃他……被魔器重伤,不知去向。”
他没有过多解释,目光再次投向北方,那片被浓郁魔气与遮天冥鸦笼罩的冰河地界。
待收回目光,明琉再次压下心头那丝莫名的不适,对沈清砚等人道:“此地不宜久留,先回宗门。”
平静了三百年的修真界,必然因魔器再现而再起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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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北方极寒之境。
滔天魔气几乎将天空染成墨色,无数冥鸦盘旋嘶鸣,羽翼扑棱声汇聚成令人心悸的潮汐。
下方冰河蜿蜒,寒雾缭绕,一棵枯死的巨树孤零零地矗立在河畔,枝桠狰狞地刺向苍穹。
枯树之巅,一道玄色身影负手而立。
已然彻底苏醒,取回凤羽魔器的墨璃,正漠然俯瞰着下方跪伏了一地的魔界旧部。
他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比这极北苦寒之地更为冷冽,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是睥睨天下的漠然与令人胆寒的死寂。
只是,在那片冰封的死寂之下,却隐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极细微的困惑。
方才自漫长的沉睡中骤然苏醒时,他发现自己竟下意识地用魔元护着怀中一人。
一个穿着月白锦袍,气息有些熟悉的仙门修士。
他为何会护着一个仙门之人?
关于三百年前那场大战最后的记忆,是陷入重围,肉身崩毁,不得已将残魂寄生于一只恰好路过,被波及垂死的火狐体内,之后便陷入了漫长的黑暗与沉寂。
再睁眼,便是感知到凤羽铃铛的力量爆发,本能地召唤旧部,汇聚于此。
其间似乎有一段模糊的,光怪陆离的时光,但具体发生了什么,如同笼罩在浓雾之中,看不真切,只留下一些破碎的光影。
仿佛失去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东西,空落落的。
但他无暇深究。
凤羽铃铛重现,必然引得各方震动,仙门那群伪君子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他如今修为尚未完全恢复,魔界也经过三百年变迁,局势未明,绝非大动干戈之时。
必须尽快返回魔界,重整势力。
“启禀尊上,通往魔域的暗道已准备妥当。”一名魔将恭敬上前禀报。
墨璃收回毫无温度的一瞥,淡淡颔首。
“走。”
冰冷的一个字落下,漫天冥鸦如同得到号令,发出更尖锐的嘶鸣,簇拥着那棵枯树上的身影,迅速消失在北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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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界,幽都。
此地终年不见天日,铅灰色的浓云低垂,仿佛触手可及,将一切光线都贪婪吞噬。
大地龟裂,缝隙中不时涌出灼热的岩浆河,赤红的光芒跳跃闪烁,映照出嶙峋怪诞的魔岩峭壁和扭曲虬结的枯死怪木。
由黑曜石与不知名兽骨垒砌而成的宫殿群匍匐在最大的岩浆河畔,那是魔尊的幽冥宫。
殿内空旷冰冷,唯有中央矗立着一尊巨大的王座,那是由无数断裂的兵器,破碎的甲胄以及失败者的骸骨熔铸而成。
此刻,王座之上,墨璃漠然端坐。
他已换下那身伪装的弟子服饰,身着玄色暗金魔纹的重袍,宽大的袖摆与衣袂垂落,如同凝固的暗夜。
他一手随意地支着下颌,指节分明,另一只手搭在冰冷的骨质扶手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发出单调而令人胆颤的轻响。
下方,黑压压地跪伏着一片魔将魔兵。
幽绿色的冥火在墙壁的骨灯中跳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