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寒璃瞳孔骤缩,几乎本能地要出手阻拦!
更大的一股虚影以顾寒璃完全无法预料的角度猛地折返,如同溺水之人最后的挣扎,狠狠撞入了他的额间!
“呃——!”
顾寒璃闷哼一声,只觉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在脑海散开,那些关于夜话的,关于这里的一切正一点点从他意识沉海中褪去。
轰!!!
整个幻境开始剧烈地崩塌!
以他们所在的小院为中心,无形的飓风骤然刮起,卷起漫天桃花瓣与尘土。
那些白墙黛瓦,小桥流水,如同水中倒影被投入巨石般剧烈荡漾、扭曲。
河柳镇的轮廓开始变得模糊,街巷、店铺、甚至远处隐约的山峦,都像是褪色的画卷,寸寸碎裂,化作无数流光碎影,被彻底抹去!
这一切的发生不过瞬息之间。
空中隐隐传来一道极其沙哑,疲惫却又带着释然的声音,那声音充满了自嘲与难以言喻的苍凉:
“尊上与那位的这段便留给属下……与属下的夜话吧……”
“……这场镜花水月……属下…替夜话…守着……”
声音渐次微弱,最终随着那最后一缕残魂的彻底消散,湮灭在呼啸的幻境风暴之中。
元歌以一种偏执到极致的方式,将魔尊与明琉在此地留下的所有痕迹,所有温暖记忆,统统据为己有,作为对他和夜话的……最后的祭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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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骨的寒意顺着身下的坚冰蔓延至四肢百骸,明琉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灰蒙蒙的天空,以及空气中尚未完全平息的,狂暴的能量余波。
他躺在一片狼藉的湮灭河谷中心,四周是焦黑的土地和狰狞的裂痕,远处隐约传来人声与骚动。
魔器凤羽铃铛再现世的惊天异象,已然引来了各方势力的窥探。
头痛欲裂,仿佛有无数根针在颅内穿梭。
他扶额坐起,眉心紧蹙,那些光怪陆离,旖旎缠绵又最终支离破碎的幻像,如同潮水般冲击着他的心窝。
河柳镇小院的宁静,红烛帐暖的缠绵,那人低沉的笑语,最后是他为庆生而准备的蛋糕……
一切清晰得可怕,又荒谬得令人心惊。
“……墨璃?”
他不自觉地呢喃出声,这个名字脱口而出的瞬间,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拂了一下,泛起一阵难言的悸动。
“师尊!”
一声焦急的呼唤打断了他的怔忡。
明琉抬眼,只见大弟子沈清砚带着一众玄天宗弟子匆匆赶来,见到他安然无恙,众人明显松了一口气,齐刷刷跪伏在地。
“弟子护驾来迟,请师尊恕罪!”
沈清砚语气急切,抬头担忧地打量着明琉,“师尊,您无恙吧?我们感知到河谷异动,立刻赶来,便见您昏睡于此……”
他说着,目光下意识地扫向四周,带着明显的探寻,“师尊,三师弟呢?”
师尊迫切离开师门时,虽未说明缘由,但沈清砚清楚,师尊是追着师弟而去的。
三弟子……顾寒璃。
明琉的心脏又是莫名一缩。
沈清砚的话将他彻底拉回现实。
是了,他是玄天宗主明琉,为了让顾寒璃自愿成为神卡材料才一路跟随至此。
而那个幻境……那个幻境中的墨璃……
他默默抬眸,望向北方天际。
那是顾寒璃醒来后离开的方向,也是如今魔气隐隐汇聚,冥鸦盘旋之处。
从落霞镇顾寒璃以诡异手段反杀红姑开始,到青禾村表面赚取功德点,实际是为魔器而来……再到此刻湮灭河谷的惊天巨变……
他隐约猜到顾寒璃的身份绝非普通弟子那么简单。
只是他没料到,真相竟是如此……
魔尊墨璃。
那个三百年前搅动风云,令仙魔妖三道皆闻之色变的绝世魔头,竟然一直以他弟子的身份,藏匿于他的羽翼之下?
而自己……竟然在幻境中,与那个“孽徒”……做了那般荒唐的道侣?!
明琉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热潮,是羞耻,是恼怒,更是一种连他自己都无法承认的,深切的慌乱。
他是来自未来的天才制卡师明琉!
炼制出超越法则的“神卡”才是他毕生的追求和穿越于此的意义!
顾寒璃……不,墨璃,是上天选定的最完美的制卡材料而已!
这便是他们的契缘!再无其他!
他必须冷静!必须清晰地认识到自己的目的!
对,那只是一场幻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