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那是两军对垒时,仙门弟子驻守的地方。
“我去救他…”元歌的声音低沉下去,陷入了那场让他永生忘不了的场景。
两军对垒的前夜,冷得刺骨,山巅的积雪映着惨白的月光,像铺了一地的丧幡。
元歌拼尽了全力,杀了所有挡路的人,浑身是血时终于找到了他的夜话。
当他带着殷切解开了夜话的禁制,想带人离开,夜话却阻止了他的动作。
他冰冷的眼神让元歌的心一紧。
“夜话,先跟我离开,我可以满足你一切愿望,只要你跟我走。”
夜话有多倔强,元歌是清楚的,当夜话再次无视眼前的他,只是冷冷抛出传声符,“你走吧,我再也不想见到你。”
机械的声音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自从翎阳派被灭后,夜话再也没有开口说过话。
元歌几乎请求般拉紧夜话的手,急切道:“呆在这里,你会死的!仙门那群人不会放过你!”
夜话只是挣脱他的手掌,背过身,再也没有说什么。
元歌气急,就在他准备将人强行带走时,崖洞外,无数仙门修士从四面八方涌来,法术的光芒照亮了夜空,喊杀声震耳欲聋。
元歌将夜话死死护在身后,紫色魔鞭翻飞,每一招都带着搏命的狠厉,炸开一团团刺目的光晕。
鲜血不断飞溅,有敌人的,也有他自己的。
元歌背上的伤口深可见骨,却一步不退,如同濒死的凶兽。
夜话被他紧紧拽着,踉跄跟随,他必须杀出一条血路。
被赶至崖洞外,突围之路已被彻底堵死。
数名修为高深的长老级人物面色冷厉,联手祭出一件散发着恐怖威压的镇魂镜。
镜光如柱,撕裂夜色,直取元歌心魄。这一击,避无可避。
就在元歌认命般接受时,身后突然一股力量,猛地将元歌往旁边一推,自己却迎向了那道毁灭性的镜光。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镜光狠狠撞上夜话单薄的身体,他像断线的风筝般飞起,一大口鲜血喷涌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刺目的弧线,点点血珠溅落在洁白的雪地上,宛如盛开的红梅。
元歌目眦欲裂,接住他坠落的身体,入手是一片迅速蔓延的冰冷。
元歌抱着气息奄奄的夜话,疯了一般将自身本源修为不计后果地渡入他体内,嘶吼着他的名字,“夜话!你敢死!”
也不知过去多久,直到夜话的眼睫颤了颤,极其缓慢地睁开。
元歌才松口气,这时才注意到援军已到,将这片崖顶围了个水泄不通。
接着又是一片厮杀声,夜话被元歌抱住。
“别怕,我带你离开。”
夜话却仅仅攥住他的衣袍,那双曾盛满星光的眼眸,此刻空洞无光,他似乎在寻找什么,目光没有焦点,最终,极其轻微地落在了元歌脸上。
没有恨,没有怨,甚至没有泪,只有一片死寂的、令人窒息的平静。
然后,他极其缓慢地,用尽最后一丝气力,抬起了颤抖的手。
不是拥抱,不是告别。
一股极其微弱的,异常决绝的灵力波动从他心口处传来,顿时整个身体被幽蓝的光包住,下一秒,整个身体如空中洒落的雪花快速消散。
他宁可自毁神魂,以最惨烈的方式惩罚自己,也不愿再挣扎苟活。
夜话觉得愧对师门,他不仅没有办法杀了灭宗的敌人,还在最紧要关头救了他。
“不……夜话!不要!我求你……”元歌的哀求凄厉如幼兽哀鸣。
夜话却彻底解脱了。
碎影至此戛然而止,猛地缩回元歌那剧烈颤抖,几乎要溃散的残魂之中。
良久后,元歌似乎想到什么,忽而抬眼,“尊上,你还我一个夜话吧!”
顾寒璃还未来得及消化他的话,却见那道残魂如一抹白光窜入躺在屋内的人额间。
“既然尊上下不了狠心,那属下代劳了!只盼尊上离开后,为夜话重筑一场幻境,让他快乐地活着吧……”
“本座不许你这么做!”
元歌想以残魂之念唤醒困在幻境的明琉,顾寒璃想阻止已经来不及。
等他快速回到屋内,就见床上的冷汗淋漓,痛苦地接收着一切,被幻境掩埋的记忆正在一点点恢复……
顾寒璃调动魔元之力想将残魂抽出,一切或许还来得及,可是看到对方雪白衣袍上如梅花盛开的血渍,终是默默收了手。
他怀着一丝侥幸:“你说,过生辰对着蜡烛许愿,愿望一定会成真的。”
师尊,你向来说话算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