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跟着,他默许
    秋夜,寂静中伴着一声又一声的虫鸣,月光如丝洒落在青禾镇木屋前的那堆草垛上。

    探梦兽全身被白光包裹,似有苏醒的迹象。

    而草垛上被梦境困扰的两人,神色不一。

    秋风卷着枯叶在空中打着旋儿,撞上地面上还残留着余温的篝火堆,无力跌落。

    顾寒璃几乎是弹坐起来,额际沁出细密的冷汗,背后寝衣已被浸湿,紧贴着紧绷的脊背。

    他大口喘息着,眼中残留着惊悸与难以置信的痛苦。

    泽国……王储殿下……

    这些被他刻意埋葬在数百年前尘埃里的记忆,竟如此清晰地在一个梦境中重现。

    那金戈铁马的喧嚣,那高台上惊心动魄的短暂交锋,那双隔着重帘也难以忽略的,带着好奇与惊艳望向他的眼睛……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泛起绵密而尖锐的疼痛。

    那是他辉煌起点,亦是痛苦深渊的开端。

    他曾是墨璃,是从尸山血海中爬出的少年将军,是护卫泽国的守护神。

    但曾经的墨璃结局并不好,否则怎会有后来的墨璃魔尊!

    王储殿下……那个他未曾看清面容,却曾在某个瞬间触动过他心弦,最终又是他亲手将墨璃推向毁灭的的那个人……

    他厌恶这段记忆,更厌恶梦中那一刻,自己竟因那短暂的靠近而微微加速的心跳。

    他用力闭了闭眼,将所有外泄的情绪狠狠压回,再睁开时,已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有些过去,不值得记起,更不该被任何人窥探。

    顾寒璃侧过身,伸出修长的指,不轻不重叩了探梦兽的脑袋,“都是你的杰作吧!”

    探梦兽发出轻昵声,悠悠睁开了眼,似乎回应了顾寒璃的疑问。

    细碎的声响惊扰了草垛上的另一人。

    明琉猛地睁开眼,清冷的月光在地面铺开一层寒霜。

    他缓缓坐起身,寝衣的领口微敞,露出线条优美的锁骨,此刻正随着他略显急促的呼吸轻轻起伏。

    梦境里那惊鸿一瞥的少年将军,那双灼灼如星,带着野性与不羁的眼眸,几乎与他那三弟子顾寒璃有着八分相似。

    尤其是挥剑时的凌厉,那种一往无前、锐不可当的气势,如出一辙。

    “原来如此……”

    明琉低语,嗓音带着刚醒时的微哑,在寂静的夜里荡开一丝了然的叹息。

    他试图用理智剖析这份悸动,“是这具身体原主的执念么?因为顾寒璃肖似那梦中的墨璃,所以才会对他产生那般……难以启齿的关注和妄念。”

    梦境的余味悠长,高台之上,被那少年将军揽住腰身,鼻息交错,耳廓似乎还残留着那温热酥麻的触感,那句带着戏谑与教导意味的“王储殿下,两军对垒,胜在‘袭’字……”

    言犹在耳。

    即使是隔着数百年的模糊记忆和原身情感的过滤,明琉仍能捕捉到那一刻原身内心深处翻涌的,前所未有的惊喜与激动。

    那是源于灵魂本能的吸引。

    他将这一切心潮澎湃,尽数归咎于原身残留的情愫。

    身为来自未来的制卡师,他尊重数据与逻辑,情感不过是可分析的变量。

    只是这变量,此刻扰得他心绪不宁。他需要神卡的材料,需要顾寒璃的自愿,任何计划外的情感波动都是干扰项。

    收拾好因梦境带来的情绪,猛一抬眼就对上顾寒璃略带疏离的目光。

    “看样子,师尊是做了场好梦。”

    明琉“唔”一声,算是回应。

    “这灵兽……”顾寒璃的的话未落,明琉接道:“用传送阵送回宗门吧。”

    二人心照不宣,探梦兽能挖出人深埋的记忆,带它在身边,总归不太方便。

    “呜呜……”许是知晓被嫌弃,探梦兽发出几声不满,又扭着脑袋在明琉云锦月华的衣袍上蹭了蹭。

    明琉伸出手掌托住它的小脑袋,低头逗弄着,微风徐过,卷起他如墨的发丝,寝衣的领口微敞,尤其那道线条优美的锁骨……

    素日冷峻的容颜,此刻在月色下骤然柔和三分。

    顾寒璃就这么静静看着,竟看得有些痴了……

    等他回过神,才发现师尊已经结好传送阵,探梦兽就这么被送走。

    明琉注意到顾寒璃的眼神,以为他又想歪了,忙解释道:“放心,为师日后对你定不会再有那些歪心思……”

    话还未说清楚,顾寒璃却黑了脸,背过身去,离得更远了些。

    明琉:“……??”

    **

    在青禾镇又停留了数日,确保秋收彻底圆满,村民们感恩戴德地将两位仙师送至镇口。

    晨光熹微,给田野垄亩镀上一层暖金色。

    明琉侧过头,看向身旁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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