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僵硬地抬起头,试图去看清抱着自己的人。
映入眼帘的,是明琉近在咫尺的脸,沾着血污和灰烬,脸色因重伤而苍白,嘴角还挂着血丝,狼狈不堪。
但那双眼睛……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里面翻滚着他完全看不懂的,炽热到近乎疯狂的光芒,没有恨意,没有恐惧,没有那种令人作呕的,压抑的觊觎。
那是一种纯粹的,狂热的,仿佛发现了稀世珍宝般的……占有欲和满足感。
这眼神……太陌生了。
“师……师尊?” 他干涩的喉咙里,终于挤出了两个沙哑破碎的音节,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明琉听到这声呼唤,眼睛更亮了,嘴角咧开的弧度更大。
甚至无视了后背撕裂般的剧痛和翻腾的气血,手臂又收紧了几分,将怀里这具温热的,散发着淡淡火焰气息和血腥味的绝世材料搂得更紧实。
感受着臂弯里那蓬松柔软尾巴传来的细微触感,虽然沾了灰,但并不影响天材地宝的属性。
看着怀中人那张昳丽脸上罕见的震惊和茫然的生动表情,明琉只觉得刚才挨那一下天雷简直太值了!
这手感!这能量反应!这灵魂波动!这脸蛋!这身段!这尾巴!
哪一样不是极品中的极品?哪一样不是为他的神卡量身定做?
什么欺师灭祖?什么仙门审判?通通见鬼去吧!这狼崽子……不,这火狐狸!是他的了!
必须是他一个人的!
“乖,宝贝儿,没事了。” 明琉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柔,虽然他此刻的形象实在和温柔不沾边。
带着点哄骗诱拐的意味,低头凑近顾寒璃那微微泛红的耳尖,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话语,宣告着所有权:
“跟师尊回去。”
男子的舌尖因天雷而染上殷红的血迹,又无意识地舔过干裂的嘴唇,眼神幽深,“师尊……好好研究研究你。”
最后几个字,咬得意味深长,带着一种让顾寒璃脊椎莫名窜起一阵酥麻战栗的,不容置疑的强势。
顾寒璃:“!!!”
研究?研究什么?!怎么研究?!
他被这暧昧又危险的话语刺激得浑身狐毛倒竖,刚刚平复一点的心跳再次失控狂飙!
而整个审判谷的仙门众人,看着高台上那不值钱地抱着孽徒,低头耳语,仿佛在哄什么心肝宝贝的宗主。
再看看孽徒那副在他们看来是被宗主深情表白冲击得羞愤欲绝的模样……
集体眼前一黑。
完了。
玄天宗。
完了啊!
**
不过半日的光景,玄天宗宗主明琉于审判台上惊天一扑,高呼宝贝并替弑师孽徒顾寒璃挡下九霄天雷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的瘟疫,一夜之间席卷了整个修仙界。
玄天宗,这个屹立仙门之巅的第一大宗,瞬间成了整个修真界的笑柄和谈资中心。
“听说了吗?玄天宗那位清冷高洁的明琉宗主,被自家徒弟捅了个透心凉,死而复生后,竟然抱着那孽徒喊宝贝!还替他挡天雷!”
“何止!听说那场面……啧啧,简直没眼看!堂堂宗主,抱着个弑师的妖狐徒弟,那眼神,那语气……啧啧啧,老房子着火,烧得真旺啊!”
“那顾寒璃不是放话说不喜欢年纪大的吗?这明宗主怕不是被捅开了窍,连脸皮都不要了?”
“玄天宗这次可真是……颜面扫地喽!门下弟子弑师,宗主当众……唉,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流言蜚语如同淬毒的利箭,从四面八方射向玄天宗的山门。
宗内气压更是低得可怕。
沉重的紫檀木门紧闭着,隔绝了外界窥探的目光,却隔绝不了厅内几乎凝成实质的压抑与怒火。
宗主明琉重伤闭关,生死未卜,宗门日常事务暂由大弟子沈清砚代为处理。
沈清砚,一个看起来约莫二十七八岁的沉稳青年。
面容清俊温雅,气质沉静如水,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普通青布长衫,腰间悬着一枚代表内务执事身份的朴素玉牌。
他既非世家出身,亦无特殊血脉,以凡人之躯修炼而上,成了宗门首徒。
其毅力和天赋非常。
整个玄天宗上下,包括那些眼高于顶的长老们,对这位凡人大弟子,却都保持着相当的尊重。
沈清砚不仅天赋异禀,更拥有着灵活的头脑和算无遗策的统筹能力。
宗门上下千头万绪的杂务,资源调配,人员安排,乃至与其他宗门的利益往来,在他手中皆能井井有条,效率惊人。
他是明琉早年游历凡尘时捡回来的,破例收为弟子,委以重任。
十数年来,他用凡人之躯,硬生生撑起了玄天宗庞大繁杂的内务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