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很近,听明白后立即回答:“时间不定,但每次发来,总是长长一串。”
王之涣沉默片刻,声音轻得像叹息:“还是老样子……他说十句……我……回一句……”
夏夜的空气闷得人喘不过气来,意识混沌间,他又想起了那日有关消遣的质问,胸口一痛。
“他……可有恼?”
何伯连忙道:“没有没有!王江宁兴致很高,一直在分享他看的诗贴,还预测谁会是魁首呢!”
王之涣似乎放心了些,轻轻点了点头,又陷入了昏睡。
开赛当日,天气异常燥热。文安县衙署后堂的窗户开着,却透不进一丝凉风。
王之涣从一阵混沌的昏睡中醒来,竟觉得精神前所未有的清明,甚至能自己微微撑起身子,接过何伯递来的温水,小口啜饮。窗外传来隐隐约约的、压抑不住的兴奋议论声。
“外面……何事喧哗?”他问,声音依旧虚弱。
何伯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低声道:“主人,今日……是《好诗歌》开赛的日子。全城……都在看呢。”
《好诗歌》……开赛了?
王之涣混沌的脑中掠过这个信息,可这又与他何干呢?窗外的喧闹,诗牌的沸腾,模糊而遥远。
他轻轻“嗯”了一声,重新闭上了眼睛。
沉默了很久,久到何伯以为他不会再醒来。
忽然,王之涣再次睁开眼,眼神竟比刚才还要清亮一些,带着一种异样的执着。
“诗牌……”他艰难地吐出两个字,向何伯伸出手。
何伯的心猛地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席卷而来。他颤抖着手,将那块温润的玉色诗牌递到王之涣枯瘦的手中。
王之涣没有去看那铺天盖地的大赛消息。他用尽全身力气,指尖颤抖着,点开了与“青海长云”的对话界面。
视线已经开始模糊,每一个字都像是隔着重重的雾气。他吃力地敲击着光幕:
“某先去……夜台……占座……”
每敲下一个字,他的呼吸就急促一分,眼前的黑暗就浓重一分。指尖冰冷,几乎感觉不到诗牌光滑的触感。
“再……与君……斗诗……”
随着最后一个“诗”字落下,他的手指颓然松开。
“啪嗒”一声,诗牌掉落在冰冷的地板上。
王之涣头歪向一侧,那双曾经映照过黄河白云、孤城万仞的眼眸,缓缓阖上。最后一丝清明消散前,他似乎听到了窗外骤然爆发的、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遥远得好像来自另一个世界。
当夜,巨大的朱雀门诗板上,金光璀璨的头条瞬间刷新:
#青莲剑歌登顶第三季《大唐好诗歌》#
#贺监力赞谪仙人#
而文安县衙署的后堂,灯火通明,却只剩下压抑的哭声。王之涣的家人,正在办理最后的销户手续。
那盏摇曳的油灯,终于燃尽了最后一点灯芯,倏地熄灭,将整个房间彻底吞入无边的黑暗。
春风,终是没能吹度玉门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