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下飞天镜
  “原来是李供奉!在下渤海蓟人高适,字达夫,区区小事,何足挂齿!供奉侠名诗名远播,在下仰慕已久,未曾想竟在此处遇见真容!”

    “哈哈!什么供奉!达夫兄莫要拘礼!”李白大笑着,主动挪了挪,坐到高适旁边,推开了自己那碟寒酸的卤豆,对着胡姬喊道:“绿眼儿!上最好的羊羔肉!再打三斤陈酿三勒浆!这顿算我的!”

    言罢,他将那顶帷帽随意摘下来,扔在条凳一角:“与知己痛饮,何须帷帽藏头?”

    李白毫不掩饰的豪爽与落拓,瞬间消除了所有身份地位的巨大鸿沟,高适也放下了拘谨,熟络地攀谈起来。两人就在这充斥着羊膻汗臭和胡人乐舞的嘈杂酒肆角落,举碗痛饮。

    闲谈间,李白问起高适近况,高适有些羞赧道:“某来长安,本想施展抱负,奈何科举不中,干谒不成,如今只能栖居在瀚海诗社。”

    见李白似有疑惑之色,高适赶紧解释:“就是诗家夫子王江宁(王昌龄)创立的瀚海诗社,专为以诗会友。”

    “我想起来了!”李白如醍醐灌顶,“那边,有个‘诗社巷’,我说的可对?”

    高适顺着李白手指的方向看去,点点头:“对,瀚海诗社的长安分会馆也在那里,和兄弟诗社相互照应。少伯兄远在江宁,主持诗社事务分身乏术,知我窘迫,便将这长安分社馆托我暂管,也算有个栖身之处。”

    说着,高适真情相邀道,“若太白兄对诗社感兴趣,何不随我到会馆去?总好过在这吵嚷之所。”

    “求之不得!”李白说着已经站了起来,揽着高适的肩膀向外走。条凳上那顶被遗忘的帷帽,不知何时沾上了油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