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色吴银、五匹益州黄榖绢,余者给开元通宝。”
柜头脸色一变,暗自盘算一番,强作镇定道:“按规定,超二十两纹银飞钱兑换即需验看诗牌。郎君所说价值五十两纹银,烦请郎君出示诗牌证明。”
“呶,丈人请看。”李白递上诗牌,牌面幽蓝的荧光清楚地照出柜头每一条皱纹里的惊愕。
“李郎君见谅,眼下已过酉时,市门将闭,可否先给三锭银并绢帛?明日巳时前定差人将余银送至醉仙楼。”
“哦?丈人如何得知我要去醉仙楼?”李白把诗牌重新挂在腰间,斜靠着柜台问。
柜头谄媚地笑道:“郎君从蜀中而来,手持蜀地万川阁飞钱,若非达官即是富贾,在长安歇脚自然是住上等酒楼了。”
“那就依丈人!”李白飒然一笑,正要离开,忽然顿住,回身凑近柜头,压低声音问:“听闻今夜贺监也在醉仙楼,确有此事?”
“确有此事!”柜头连连点头,“老夫亲眼看见贺监的车驾停在醉仙楼前。”
“谢了!”李白拽了拽还在看柜房墙上烫金挂画画轴的卢玉生,“玉生,十九,我们走!”
醉仙楼前,李白甩蹬下马的动作引得路人侧目。他径直走向柜台,高声道:“三坛琼玉饮,要去年腊月埋雪的那批。”
“客官说笑,这六月酷暑,琼玉饮可是寒冬腊月的特供……”小二本是热情的笑脸一下子僵住,换了赔笑。
李白解下佩剑拍在柜上,“啪”的一声,惊得小二几乎跳起来。
“明日酉时三刻必降大雪。若无雪,贵店三日流水我包了。”
满堂哗然,小二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试图劝解,喧哗声惊动了掌柜。他从柜台后转出来,圆脸上镶着的一双精明眼珠将李白上下打量一番,拱手作揖,大笑着说:“我观郎君气度不凡,又闻郎君语出惊人,必是当世才子。只是琼玉饮确为冬季特供,郎君何不试试‘青天坠露’?这是取终南山巅雾凇所酿,滋味不输琼玉饮!”
掌柜向小二使了个眼色,小二会意,急忙去取酒坛。
“若郎君能令六月飞雪……”掌柜眼珠一转,大声道,“三日后即是第三季《大唐好诗歌》比赛开赛之日,圣人也会观看。某在这里与诸君说好,赛事期间,酒楼所有消费均折半!这位郎君——免去费用!”
整个酒楼都沸腾起来,李白正要说话,二楼雕栏处忽然传来苍老笑声:“好个疏狂的后生!陈掌柜虽然已过知天命之年,这番狂劲也不输后生!”
众人仰头望去,但见鹤发老者手持犀角杯凭栏而立,腰间蹀躞带悬着金龟符——正是秘书监贺知章。
李白身躯一震,猛地抬头,目光正撞上老秘书监的醉眼。他右手紧紧扣住腰间诗牌,青玉牌面与腰带相撞发出清越声响。
陈掌柜连忙朝楼上作揖:“贺监明鉴,‘四明狂客’驾前,某岂敢称狂?倒是这小郎君,颇有贺监风骨!”
贺知章朝李白摆摆手:“小郎君且上前来,可否告知老夫姓名?”
李白难掩激动,作揖道:“在下李白,久仰贺监大名,本欲明日拜访,不想今日就在酒楼得见,实乃三生有幸!”
卢玉生眉头一皱,小声问吴十九:“我们不是来参加比赛的吗?怎么成了专程来拜访贺监了?”
“你小点声!”吴十九用胳膊捅了捅卢玉生,“贺监是比赛主评审之一,要是让贺监知道李生是来参加比赛的,贺监怎么下得来台?赛前私会参赛选手,对贺监,对李生都不利!”
卢玉生恍然大悟,只听贺知章在二楼笑道:“看来老夫与你有缘,不如……”
不等贺知章说完,随从急匆匆地来到他身边,低声耳语了一番。贺知章听完收敛了笑容,沉吟片刻,脸上又绽开了笑。
“李郎君言之凿凿明日有雪,请问何以知之?”
“天意也!”李白望着楼上的贺知章,眼神里带着狡黠,“贺监何不明日早来醉仙楼,一睹这番天意?”
随从正要上前呵斥,却被贺知章制止。
“后生可畏,那老夫明日再来醉仙楼,看看这‘六月飞雪’究竟如何落下。”
贺知章说完,慢悠悠地侧过身去,刻意高声对随从说:“瞧瞧我这记性,竟忘了今晚要帮张相校勘《曲江集》……”
脚步声与交谈声交织着从楼梯上下来,陈掌柜抢先迎上去道:“贺监明日若来,某便为贺监预留一个临窗位置,好好看看李郎君这场‘六月飞雪’,您看如何?”
“甚好!”贺知章抚掌大笑,转头看了看柜台前的李白,意味深长地点点头,随即向门外走去,身后传来李白清朗的声音:“贺监明日可一定要来啊!晚生在此恭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