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思雨面色惨白,被南影安在桌下暗自掐了一把才猛地回神,意识到自己失态的样子,她几乎是慌忙低头,掩饰般喝了一口茶。
沈昭身在高位,自然是看清了她这番神色变化,心里冷笑,面上却半分不显。
“说起来也算摄政王无妄之灾,那刺客虽是南国人,但来了这几日,倒是和驿馆里一男子有了首尾。”
陆衍从容接话,“可好巧不巧,男子的发妻,偏生在摄政王府,那女刺客心有不甘,在和男子发生冲突间失手杀了他。”
沈昭唇角微微上扬,却是个漠然的弧度,“刺客杀了人后决心铤而走险,自断一手送回驿馆栽赃摄政王,自己假死遁逃,可惜被抓到了。”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配合默契,完全没给其他人说话的机会,直接把这个故事讲完了。
南影安嘴角抽搐几下,声音扭曲到极致,“那个刺客人现在还在大理寺吗?不知陛下可否让我等去看看,毕竟她也是南国人,我们自会……”
“处置”二字还未出口,就被陆衍带笑的声音打断。
他眼尾微挑,桃花眼笑成漂亮的弧形,“可惜啊四皇子,那刺客嘴硬,昨夜在刑部受审时,不慎咬舌自尽了。”
席间一片死寂。
事实究竟是何,其实根本没有人会再去深究了。
死无对证,所谓的“真相”,不就是沈昭和陆衍怎么说,就是怎么样吗?
南思雨自然明白这个道理,她脸色煞白,身边的南影安亦是指尖收紧,骨节泛青,半晌,才扯出一抹笑,“原来如此,倒是本王误会了。”
沈昭举杯,遥遥一敬,笑意未达眼底,“误会解开就好,四皇子,请吧。”
可她却没有喝,只是抿了一口,便将杯盏放到了案上。
散席时,日薄西山,斜阳若影。
沈昭和纪成玉率先离席,二人步履不快,并着肩,却也不曾回头。
陆衍隔了十余步,背着手,慢悠悠跟上。
宫道两侧,宫灯被风吹得乱晃,将三人的影子拉得极长,时而交叠,时而分开。
至御花园深处,沈昭忽地停步,身后脚步声亦随之而止。
她先是偏头看了眼纪成玉,她顿时意会,微微颔首行礼,随即离开。
隐没在暗处的沉璧见沈昭示意,现身护在纪成玉身后,送她回宫。
轻纱撩人的回廊只剩下两人,隔着一盏摇曳的琉璃灯,沈昭回头望向陆衍。
“摄政王真是好本事。”她声音轻,听不出情绪,“翠浓是你的人?”
陆衍笑而不答,径直上前,轻轻抬手,拂去不知何时落在她肩头的槐花。
然后指尖顺着薄绸下滑,停在袖口,轻轻环住她纤细的手腕,“陛下今日,可算是替臣洗清了冤屈。”
他不回答她的问题,可这便是默认。
从头到尾,陆衍不过是借了南国的势,反客为主,自导自演了一场戏,
“陛下,翠浓不是我的人,但……如果陛下想,也可以是。”
沈昭没动,任他动作,握住手腕后,还隔着袖摆,摩挲她凸起的腕骨。
“翠浓一死,南国便欠朕一个交代,摄政王,你的算盘打得很精。”
“臣打什么算盘?”陆衍俯身,声音贴着她耳廓,温热的气息似有若无地。
“臣只想让陛下安心罢了,也有错?”
沈昭低笑一声,终于后退半步,拉开和他的距离。
“安心?摄政王还在身边,朕便永无安心之日。”
陆衍眸色微暗,手切拉着她不放,没有言语上的逼迫,但却还是没有分寸。
“那可得委屈陛下多忍忍,毕竟臣舍不得,做不到走远些让陛下眼不见为净。”
听了他这番不要脸的话,沈昭一时气闷,想把手抽出来,“松手。”
陆衍不为所动,反而是手上微微用力,一把将人拉进自己怀里,另一只手环上她纤细的腰肢。
“陛下,时辰不早了,臣送你回宫。”
“陆衍!朕之前就警告过你,不准你再去未央宫,你把朕的话当什么?!”
沈昭脸沉下来,想从他怀里挣脱。
“还有,你在外行事都如此肆意妄为,若被人瞧了去,流言四起,你……”
“陛下。”
陆衍低沉带笑的声音骤然在耳畔响起,气息落在肌肤上,竟撩起点点痒意。
“现在的太液池只剩下你我二人,臣也早已派人守着,不会有提着脑袋窥伺的人。”
话音落,陆衍微微偏头,轻轻吻了一下沈昭泛着薄红的耳垂,“还有啊,陛下不允许臣在外如此肆意妄为,那……”
“私底下,臣可以肆意妄为吗?”
温热的吻,从耳垂到侧脸,再到唇角。
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