缄语
好养伤,你受的伤太重,他们大理寺的人下手真重。”

    面对纪成玉温柔的善意,沉璧还是有些不好意思,抿着唇,不敢抬头看她。

    他没解释这是陆衍和寒赋打的,大理寺的人碰都没碰过他,而是默认了她的误解。

    纪成玉看出他的不自在,没再多打扰他,只温声说了句“你早些休息”,便离开了。

    沉璧等纪成玉转身后才敢抬头,目光追随着她的背影离开。

    看着她带来的那些伤药,沉璧的喉咙有些发紧,他用力摇了两下头,才把脑海中的那些杂念甩了出去。

    *

    御书房内烛影摇红,沈昭折子刚批了一半,指节已僵。

    窗外更鼓数叠,宫灯半残,案头上的折子里夹了一封未署名的素笺。

    笺纸极薄,带着苏逸之惯用的松烟墨香。

    折子里中规中矩写着关于江南水患的种种事项,苏逸之和晋云的效率奇高,尚在前往的路上便已然拟订了治水安民的草案。

    而便笺里的内容却截然不同。

    「离京匆忙,还望陛下恕臣未能亲自告别,江南多雨,臣一路平安。

    水患之骨,现如今已初现端倪,此剑将直指贪墨一事,愿此举可替陛下除去部分心患。

    陛下勿念夜寒,臣自带炉暖茶,倒是臣思虑陛下龙体,还望珍重。

    若此去功成,愿有朝可与陛下共赏十里荷花,若此去不返,愿以一身白骨替陛下定乾坤。」

    落款处,还是那个清隽有力的“逸”字。

    沈昭缓缓托腮,看着那些尽显温柔的字句,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

    苏逸之……胆子倒是比陆衍还大。

    但沈昭不以为意,吃过这么多次亏,她倒是明白了一点。

    既然真心分文不值,那她伪装真心、利用真心来达到自己的目的,又有什么问题吗?

    如果苏逸之这次真的能为她带来预期,甚至是远超预期的效益,她倒是不介意和他做做假戏。

    只是……

    那一瞬间,沈昭脑海中划过的,竟然是陆衍的脸,那张俊美似妖的脸,波光涟漪的桃花眼,还有眼尾那粒泪痣。

    只是……他会很生气吧。

    烛火轻跳几下,沈昭渐渐回神,扯了扯嘴角,将苏逸之的素笺放在烛火旁,看着火苗逐渐吞噬那些清俊的字迹。

    灰烬纷飞,如同春去冬来的枯木。

    罢了,他如何,和她又有什么关系吗?

    沈昭垂眸,纤长的羽睫不自觉轻颤,泛白的手指翻出下一本折子,慢慢翻看。

    半晌,她烦闷地扔了折子,极其疲惫地叹了口气。

    这一夜,注定是无眠。

    这时,殿门外内侍尖细的声音传进来,“陛下,皇后娘娘求见。”

    沈昭微微眯了眯眼睛,笔尖微顿,头也未抬,声音平淡无波,“宣。”

    纪成玉缓步而入,温声行礼,“臣妾参见陛下。”

    沈昭终于抬眼,目光落在纪成玉身上,周身散发着拒人千里的寒意,“何事?”

    她并非猜不到纪成玉的来因,无非就是为了沉璧,或者为了安慰她,所以她直接省去了寒暄。

    纪成玉笑得温婉,姜红色裙摆曳地,手上还端着一只托盘,“陛下,臣妾炖了……”

    可她话还没说完,就被沈昭毫不留情地打断了,“皇后有事不如直接说。”

    纪成玉的笑难得僵了一下,她将手中的木盘放在案上,无声地叹了口气,“臣妾只是担心陛下。”

    沈昭冷下脸,“朕很好。”

    纪成玉却不答,而是用银勺舀起一勺燕窝银耳汤,不容拒绝地喂到她嘴边,“陛下,吃点吧,臣妾亲手熬的。”

    沈昭缓缓抬眸,眼神极冷地看着她,“是不是朕还没跟皇后说明白,朕很好,朕不喝。”

    现在是私下连“成玉”都不叫了,一口一个“皇后”,显得极尽疏离。

    可在纪成玉眼中,沈昭那故作冷漠的眸,透着几分湿漉漉的狠,更是没什么威慑力。

    这人分明较她年长,经历得比她多,每天走在悬崖峭壁上,可她还是没学会要放过自己。

    她轻叹一声,声音无比柔和,“陛下,您何必和自己较劲,杨氏的事……”

    纪成玉想说杨乳母的事不是她的错,被下毒被背叛不是她的错,可却被毫不留情地厉声呵止。

    沈昭脸上面无表情,可她却不知道,她的眼尾都已经泛红,声音有几分哑。

    “纪成玉,朕是不是太过纵容你,让你分不清什么是尊卑?”沈昭站起身,她的身形清瘦,却偏高,垂眸俯视着纪成玉。

    “什么时候你的胆子竟这么大,敢随意猜测朕的想法。”

    纪成玉脸色一变,深吸一口气,垂眸避开她冷冽的目光,“陛下,是臣妾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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