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小国王族,仗着手握大权又自恃武力,扣压她的商队,索要天价赎金,想要给她一个教训,也被打的落花流水。
她是一路踩着尸骨和败亡的势力,杀出的商路,这才站稳了脚跟。
虽然没人见过她出手,但此人多智近妖是出了名的,谋划布局算无遗策,又非常善于排兵布阵,几乎是一路赢了下来。
更兼得身边有个剑无鞘,天下第七。
“依法纳税,畅通物资……于国虽有小益,然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皇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一介布衣,还是女子,竟能隐操西域商路,影响诸部动向。今日能联合商贾,来日若振臂一呼,又当如何?这岂是寻常商贾所能为?”
他抬起眼,看向垂首恭立的枢密使:“你说她手段莫测,能杀人诛心,甚至一路踩着他人的败亡上位。这样的一个人,你说她仅在商贸范畴之内?”
若不是她前些年献上白糖,又只专心商贾,他也不会忍让这么一股势力。
枢密使背后渗出细微的冷汗,他深知皇帝的顾虑绝非空穴来风。朝廷式微,江湖势大,对这类骤然崛起、难以掌控的力量天然抱有警惕。
他斟酌着词句,谨慎回道:“陛下圣明。至今为止,云锦盟确无任何逾越之举,反而因其存在,西域商路较以往更为通畅稳定,边境诸多小部落因利而附,间接也少了些滋扰。强行处置,恐寒了往来商旅之心,反生变乱。”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且其麾下能人辈出,尤其是那天下第七的剑客剑无鞘,形影不离。她又善于谋划指挥,我们的兵力……恐难以施行雷霆手段。若一击不中,反遭其噬,届时西域格局动荡,恐非朝廷之福。”
皇帝沉吟不语。
他何尝不知枢密使所言是实情?朝廷对西域的控制早已不复当年,很多时候不得不倚仗这些地头蛇来维持表面的平稳。孟临渊的出现,某种意义上甚至是帮朝廷重新梳理了西域混乱的商道。
“也罢。”皇帝最终挥了挥手,“继续盯着便是。只要她识得大体,这丝路女君的名号,朕容得下。”
“丝路女君”——不知从何时起,这个名号不胫而走,成为了孟临渊最广为人知的称号。
它代表着财富、权力、神秘与不可复制的传奇。
这风声渐渐传回江南,时人皆惊叹不已。茶坊酒肆间,多有议论。
一介女流之身闯荡西域,竟将生意做得极大,丝绸如流水,金银似山积。沈家那些原本的产业,在她手中非但未衰败,反而借着这股东风,愈发显赫,俨然成了江南豪富。
更有人津津乐道她在西域的手腕能力,改编了不知多少个本子传唱说书。
冯府之中,冯砚舟听得这些言语,只觉如芒在背。
而更让冯砚舟焦头烂额的是,因着孟临渊如今名动天下的声望以及皇帝的默许,官场上一些原本与冯家交好或中立的势力,态度开始变得微妙甚至疏远。
毕竟她的产业遍布天下,又把握着出口进口的经济,谁也不敢保证会不需要些什么。
想攀附孟临渊的人数不胜数,故意拿他冯家作伐,向她递投名状。无需孟临渊亲自驱使,自有人为了向她卖好,或为自身利益,开始针对冯家。
还有就是趁机落井下石的人。
再想想孟临渊自身的势力和手段,他头有两个大。
说白了他就是个小小的知府,上面的人多的是把他当个棋子的,随便出手折腾他一番,给孟临渊卖个好是个稳赚不赔的买卖。
他从前还或多或少可以暗地里给沈云襄的产业使些绊子,可最近就已经被警告了。
冯砚舟憋着一口气出了书房,却见几个管事婆子已候在廊下,个个面带焦色。见他来了,忙不迭上前回话。
“老爷,老太太吩咐将西街那两间铺子的收益拨去修葺祠堂,可那是府里进项的大头,眼下正值采买秋粮的时节,账上实在周转不开......”
“老太太昨日应承了永昌伯府太夫人的佛事,要捐五百两香油钱,库房支不出这许多现银,可否先用给各院做冬衣的料子钱抵上?”
“庄子上送来的租子数目不对,比往年少了三成,老太太只说是年景不好让收下......”
你一言我一语,竟似乱蝇嗡嗡,搅得冯砚舟太阳穴突突地跳。他强压着火气一一处置了,心下却愈发觉出不对来。
母亲理家他是知道的,最是心软好奉承,下人们说几句好话便容易松口。
他终究坐不住,往母亲院中去。才至廊下,便听得里头笑语喧哗。小丫头打起帘子,只见母亲榻前围坐着几个管家媳妇,正你一言我一语地奉承:
“老太太真是菩萨心肠,体恤我们下人,这个月各处的份例都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