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好，”她由衷赞叹，“请妈妈替我谢过母亲。”

    又迟疑地问：“明日就去？这么快……”

    周妈妈合上箱笼，打发屋里所有人下去，只留下何藏玉。

    “小姐的亲事定了长善侯虞家，今早庚帖已送过去，杨夫人欢喜得很呢。”周妈妈压低声音，说起早上去虞家的情形。

    “虽说小姐的婚事不如大小姐，但我瞧着杨夫人看着是个爽利人，也不拘小节，小姐又懂事的很，将来嫁过去，婆媳定能和顺。”

    这个消息来的太突然了！何藏玉瞬间呆住，耳边只反复回响着，定了长善侯虞家。

    她要嫁给虞慎了？

    周妈妈后面的话，她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她想起昨日那个身影，一时间难以置信，像在做梦。

    姐姐的婚事挑拣了几年才定下，她自己的婚事，母亲竟然一天就敲定了？

    她心乱如麻，一时竟分不清这算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一边是母亲显而易见的轻视，一边又确实是……她心底有那么一点点乐意的亲事。

    周妈妈见她发愣，连唤几声：“二小姐？”

    何藏玉猛地回神，看向周妈妈，嘴唇动了动，却不知该说什么。

    她整个人都是懵的。

    周妈妈见她沉默不语，笑着叮嘱道：“亲事已定下了，小姐去了梅家就安心学规矩，梅家几位表小姐年纪小，心思活络，莫要掺和进去。”

    何藏玉胡乱点头谢过，心思全然不在梅家。

    周妈妈还有事情要忙，带着丫鬟婆子直接出了秋彤院。

    奶娘和小砚进来，见何藏玉坐在凳上，神色怔忡。

    奶娘看她这副样子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一脸着急：“小姐出什么事了？”

    何藏玉抬头，小脸上交织着困惑和一丝说不清的喜悦：“母亲给我定亲了，是长善侯虞家。”

    说罢看向小砚继续道：“就是......昨日垂花门遇到的......那位公子。”

    “哎呦！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奶娘喜得直拍手，又追问小砚：“你俩昨日见着了？人怎么样？”

    小砚也愣住了，猛然想起昨日偷听到夫人对虞公子的贬损，被奶娘盘问，她脱口而出：“长得妖妖艳艳——”

    等话说出口她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慌忙改口：“我是说他长得挺俊的，就是人瞧着有点清瘦，听夫人说还有官职在身。”

    小砚改口飞快，奶娘只顾着高兴，自动忽略了前半句，只听见后半句，激动得眼里都泛出了泪花：“好好好，那太好了！”

    奶娘拿出手帕擦了擦眼泪，坐下来紧握着何藏玉的手：“不枉费每日夜里向菩萨祷告，让小姐将来得个好夫君，这回是菩萨显灵了.......”说说着竟喜极而泣。

    何藏玉看着奶娘落泪，鼻尖也一阵发酸。

    小砚蹲在她身侧，小声询问：“小姐……你怎么瞧着没那么高兴？”

    何藏玉说出心中纠结：“我自然是高兴的 ，只是想到母亲为我定亲只花了一天不到，又没那么高兴了。”

    闻言小砚也沉默起来，她原本纠结着昨日夫人的话，此刻见小姐竟为夫人定亲太快而伤心，下定决心还是不提了。

    小姐心里是乐意嫁到虞家的，可夫人不喜欢虞家，甚至还讨厌虞公子，若是小姐知道，心里肯定会更加难过。

    她选择安慰：“小姐别多心。夫人定得快，是因为正好有合适的人选呀！当年大小姐那时，是没碰上合适的才拖那么久的。”

    小砚的话像解开了一个结，何藏玉随着她的话一想，对啊，有合适的，定得快不是很正常吗？

    自己怎么钻牛角尖了？她不由得被自己蠢笑了。笑着笑着，一丝微妙的情绪却在心底悄然滋生，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

    奶娘还在抹着喜悦的泪，何藏玉这边却咧开了嘴。一个哭一个笑，画面颇有些怪异。

    小砚蹲在地上，哭笑不得，轻轻扯了扯何藏玉的衣角。

    何藏玉止住笑，想起要紧事，对奶娘道：“奶娘别哭了，这是喜事呢！明日我得带小砚去舅舅家学规矩，秋彤院就要托付给你一个人啦。”

    奶娘擦干眼泪，笑道：“小姐放心去，院里交给我。”

    何藏玉一手拉住奶娘，一手拉住小砚，眼睛亮起来：“等虞家的聘礼送来，我们就有钱了！就能给小砚娘请好大夫，给小正配副好的叆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