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子里装了五个十两银白崭新的银锭子,还有些碎银角子和一小堆铜钱,这里是她全部的积蓄,一起是五十六两三百四十八文。

    她每个月只有一两月银,这些钱她攒了快有五年了。

    她细细看了看挑出两个银锭子,似乎不满意,又将其余几个也端详一番,终于选了两个最新的出来。

    二十两应该够了吧!她盯着这两个新灿灿的银锭子,笑的眉飞色舞,尽管眉眼鼻头还是红的,但是她就是觉得很开心!

    心都要飞到天上了一样!甜滋滋的!她笑得露出两颗小小的兔牙,模样娇憨可爱。

    世上只有娘亲好!

    有娘的孩子像块宝!

    嘿嘿!

    ·

    长善侯府门口,水绿揣着袖子,不住朝街口张望。他家主子近日爱上钓鱼,这般狂风骤雨的天气竟也没歇了兴致。

    也不知道待会儿得淋成什么样子。

    一阵邪风扑来冻得他一个哆嗦,正此时,一阵清脆的马蹄声哒哒而来。

    两匹纯白健壮的骏马随声渐进,驾车的是个身着绿袍的年轻公子,正是主子虞慎。

    三月初的天平京要在酉时正刻天黑,此时阴云散开,天比下雨亮堂了许多。

    虞慎拉紧缰绳勒停马,利落地跃下马车,身形清瘦挺拔。

    水绿忙不迭迎上去:“主子可算回来了,夫人一直在念呢。”见他身上干干净净,才松了口气。

    虞慎瞥了他一眼,艳容如妖,不笑时颇具几分冷峭。

    他随手将马鞭抛给水绿,三两步踏上府门前青白石阶。

    额上系着网巾的三色宝石,博绳随着他的动作在背上几晃,带出几分不羁。

    水绿手忙脚乱接住马鞭,转手塞给门房,口中连声喊着主子,快步跟上那道清瘦冷艳的背影。

    长善侯府主府是三路五进院的豪宅,虞慎独居东路二进的琉光院。

    从府正门而入,转过影壁进了垂花门到达正院,再从正院的连廊过去,就能看到琉光院门,这是其他人去琉光院的路。

    而虞慎入了府门,仆从牵着一匹浑无雪白的矫健白马在影壁等。

    不踏马鞍更不需搀扶,轻巧一跃便上了马背,慢悠悠地拐向影壁东侧。

    长善侯府内原先也有月洞门,自虞慎从云南归来后便悉数改建,抬高了所有门楣。

    只因他这匹白马体型太过高大,虞慎骑马而行过门还得自个儿折腰。

    他不就门,门便只能来就他了。

    水绿曾对这种策马在府中到处走的行为表示疑惑,虞慎只随口道:“懒得走。”

    水绿无心之问没想到竟真得回复,心里想着那可乘小轿,还未说出口,公子淡淡瞥了一眼,已从他的表情看出他下一句,慵懒又悠闲的声音:“坐轿闷,骑马看风景,消磨时光甚妙。”

    水绿惊讶不已,公子似乎总是如此,总能轻易看透他心底盘旋未出的话。

    真似妖也。

    貌似妖,性情也似妖。

    水绿游神间,主仆二人已穿过东侧甬道,自侧门入了琉光院。

    虞慎下了马径直步入卧房,自顾自净手。

    再出来时,已换了身琥珀色的宽袖素面常服,系了黄宝石璎珞绦子做腰带,坠着同色璎珞玉坠串儿,脸上带着浅淡笑意,一派闲适模样。

    “主子,”水绿进门禀报,“夫人安排的郎中来了......”

    话未说完便被虞慎淡淡的语气打断:“不必,结了银子打发出去。”

    “可您的身体......”从前多病,虽说如今已然大好,几乎不再生病,只是那郎中是夫人特意嘱咐的......

    “你家主子通医术。”

    水绿讪讪笑了笑,只得依言打发了郎中,又随主子往正院去请安用晚饭。

    作为侯府长孙,虞慎的住处离正院最近,不过几步路便到了花厅,平日一家人的晚饭都在此处。

    爷爷长善侯坐在主位,母亲杨氏和年仅八岁的七郎虞恪坐在西侧,三人正在闲话。

    七郎眼尖,看见缓步而来的虞慎,起身欢快地唤了声哥哥。

    虞慎微微颔首,唤了爷爷和母亲,在东侧落座。

    下人们鱼贯而入,将早已备好的菜肴依次摆上,皆是他平日所喜,本应要在三月上旬才到的鲥眉都提前送来了。

    虞慎素来心思敏锐,如今这场面,心中已有定论。

    他慢条斯理地夹起一筷鱼脍,眼尾微挑,淡笑着随口道:“母亲这回和祖母想到一处去了?”

    “还是要跟祖母打一架,分个胜负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