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一和桉嵘抬头看去。
“什么风把墨主捎来了?”元一眼神闪躲道,低头喝茶。
桉嵘起身向墨凌行礼。
“小九待会儿再来,若你们要见她,便在正厅等吧。”
元一道,“小九认得路么?”
墨凌叹口气,随后笑眼盈盈看他,却是咬牙切齿:“尊敬的冥神,我家小生还没死。”
元一口中的茶咕哝两下,险些呛出来。
桉嵘趁空子扯住他,默默走去正厅。
“那个宫羽盏是何来历?”小九方才找小生带路去沐浴,现下才沐浴完,正在屏风后理衣裳。
屋里的小生行礼道,“那是一万年前德武帝羽宫赐给墨主的,其杯身轻盈若羽,不过听闻神元节那日墨主没拿稳,被一不知哪儿来的箬笠撞落在地,碎了。”
“那……很贵吗?若算作是银子,得多少钱?”
墨家小生思索片刻,道,“许是十万两黄金那么多吧?”
她不敢再问话,随小生带路去正厅。
十万两黄金是吧……她还真没有。
正厅中央,摆放一张厚重的长桌,雕刻些许花纹。桌上摆置一套茶具,小生说这是皇家赏赐的。厅的尽头,高挂着一幅海浪图,整幅画以墨色为主调,却于墨韵之间晕染出深浅浓淡。
“小九,你可终于醒了,这半月可担心死我们,朴就快把我们打死了。”元一长叹息,掩涕兮。
“近来可有何异样?”小九一把推开他,懒得理会,只抽开一张凳子坐下。
“那日在玄家,死的大部分都是男子。”
小九喝口茶,挑眉,示意元一和桉嵘继续。
不知墨家是否常用这茶招待客人,其味厚道醇香,蜜甜弥留在舌尖,与方才在屋里喝的那盏要特别许多。
小九又喝了一口。
“我问了那些亡魂,他们都来自一个地方。”
“何处?”
“望平镇。”
同一个地方打伙去外地做工么,小九心想,毕竟相较于偏山之镇,这四大家和皇城,倒是好来钱许多。
“他们在望平镇可有什么仇人?”
“人体只是亡魂的载体,魂才是人的本真,”元一耸肩,摇头道,“他们都说没有,我也没能力撬开他们的嘴。”
冥神只管死亡,管不得人的好坏,更说不上惩罚。
小九摩挲茶杯,想事想得出神:“既如此,死对他们有何用处?”
元一摆手,作为冥神,他已然尽力公正。
“待你休整好,我们便去望平镇看看吧。”
小九点头,淡眉细拧。不知怎的,她总听到有人频频呕吐的声音,不远处还传来一声轻笑。凭她那六感,断不能听错。
墨凌方才叫其余三大家去了偏厅,离正厅有些距离,但与那三大家家主安顿之地相比,近不少。
远主他们缓缓进来坐下。
墨凌早将茶沏好,倒上三杯,放至三个位置前。
远主只是双手抱着茶杯,不曾喝一口:“墨主,我和玄於、戎却商议了一番。”
墨凌点头,端着些腔调,眯眼想看远主嘴里能说出些什么废话:“远主请说。”
“那日之事死伤人数,玄主与我说过,并不多。可看出那位白衣人无意害人。且事发之时你们三人同在,叫她做那些事实在分身乏术。”
墨凌轻笑,果然是废话,无非就是害怕殄阁阁主叶淮拿此事压他们。
“既然那白衣人已交与你照看,此事便了去。若要查这事,你尽管向我们提,能派人就派人。”远铭继续道。
墨凌那白皙修长的手在茶杯上点了点,总算认真起来:“这事非同小可,就算当今圣上不叫我查,我也得查。以后若有难处,就有劳三位了。”
如此一来,会和小九查到一块去么?墨凌漫不经心地用那点儿指甲轻抠茶杯。
戎却与玄於正喝茶,听到此话,都咳起嗽。
远铭只是笑笑,下定决心道,“要什么我们一定尽我们所能给,但墨主,还请您莫要再送些海产。”
这事,说来话长。
远铭实在不懂,都被送海产,偏偏自己总能吃到奇怪的东西。吃下肚就流油的鱼,吃起来苦的想吐的海草,越煮越腥的鱼……
墨凌眉头微皱,愁楚极了,还轻叹一下,直摇头:“那可不行,不然怎么表达我对三位的谢意呢?”
说罢,墨凌起身,为远铭重新到了一杯茶:“远主,为何不喝我倒的茶呢?莫不是想扫我的面子?”
远铭那是有了前车之鉴又鉴又又鉴,很是不敢接她的茶。
“怕什么?其他两大家家主还在此处,难不成我会对你做什么?我是这样的人么?”墨凌眼角微弯,一手抵在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