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是人间客
傀蛊翁——”

    说话的年轻人头戴金冠,背覆长弓,乃金弓门大公子赵祈,他本说的兴起,但“傀蛊翁”三字一出,他话头骤断,茶肆内外亦是一静。

    -

    这是乾元二十七年二月初八,武川城虽在岭南,但因这年冬天异常严寒,哪怕已入二月,肆外北风仍夹带冰雪之气。

    而“傀蛊翁”三字,显然比这北风更令众人胆寒。

    茶肆位于武川城外,内外坐了二十来人,只看袍服与兵刃,便能认出是金弓门、飞龙堂、神拳门、长威镖局等岭南几派门人,他们先沉默,后握紧武器,再过一息,又视线乱瞟向茶肆各处,鬼祟忌惮,像是怕四周藏着什么索命鬼魂。

    “这次犯下连环灭门案的赤衣傀仙,一定与傀蛊翁有关!”

    赵祈鼓足勇气拍案而起,又道:“四年前他被咱们正道重伤,这次定是他带着徒子徒孙回来报仇,他想先拿咱们岭南十三门开刀!!”

    一旁长威镖局总镖头齐万里也道:“先血洗千翎门与铁掌帮,又灭青竹帮,这三门加起来死了百多人,这等邪性狠毒,除了魔教妖人作乱确无第二种可能,更别说,纵活人傀儡行凶,本就是那傀蛊翁成名邪术。”

    见满堂凝重,他又道:“不过咱们也不必担心,如今有洗剑阁主持大局,咱们定能将那妖女和傀蛊翁这样的魔教余孽一并铲除!”

    马车中的薛婵歪着身子,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们。

    月前的正月初五夜,武川城外的千翎门邀铁掌帮聚会之时被同一人血洗,有幸存者瞧见,那行凶之人乃是个红裙墨发的妙龄女子。

    此女不使刀不用剑,而是操着银线鬼头针,纵活人为傀儡,一夜之间,灭了两帮主力五十多口,据千翎门活下来的小公子说,他亲眼看见那妖女控着自己亲哥哥杀了自己父亲,他哥哥一剑又一剑,活活刺了他父亲三四十剑才将其杀死。

    纵子杀父,简直反悖人伦毒到极点,更别说还有那么多帮众死于非命。

    此事一出,不仅岭南,整个江湖都为之震动。又因那女子控活傀儡的身法利落曼妙,似舞姬起舞,传来传去竟传出一个“赤衣傀仙”的别号。

    而谁也未料到,仅仅十日后的正月十五夜,据此地五十里的青竹帮也被屠灭。

    青竹帮以收养孤寡乞儿立派,仁名远播,这一次,那赤衣傀仙大开杀戒,竟连帮中三五岁的幼儿都未放过,实是人神共愤。

    岭南十三门素以洗剑阁为尊,出了这等连环灭门惨案,阁主凌千山立刻召集诸派共议诛邪追凶事宜,眼下几派齐候在此,正是在等洗剑阁之人接应。

    见薛婵神色复杂,少女幽幽问道:“小师姨,你在想什么?”

    薛婵似笑非笑的,抚了抚她发顶道:“在想我是不是得去普渡寺拜一拜,怎么过了这几年了,我还是动不动就要替人……”

    “看,洗剑阁的人来了!”

    话音未落,马车之外嘲哳起来。

    薛婵闻声朝北望去,果见城内有五六个靛青袍、金玉剑的年轻弟子策马而来,他们一路疾驰,道上百姓敬畏避让,待驰出门洞,茶肆内的江湖人士也出来相候。

    看清领头之人,薛婵危险地眯起了眸子。

    -

    “诸位久等了,在下洗剑阁凌景和代义父迎诸位入城!”

    凌景和二十来岁,宽眉方额,声若振玉,勒缰后只在马背上抱拳行礼,到场的几派人士随之还礼,并不以为忤。

    见了一圈礼,凌景和看向茶肆外的马车。

    这马车青帷宝盖并不起眼,车檐下却挂着书有“百药”二字的木牌,他催马上前,“马车里的可是百药门白门主?”

    待到车窗前,凌景和愣了住。

    马车里坐着二人,靠近车窗的是个双十之龄的年轻女子,此人着海棠纹红裙,披月白竹枝纹斗篷,墨发如云,身段挺秀,但她不知为何戴着张精巧的白玉面具,将大半张脸都遮了住,虽看不清样貌,但只瞧那双秋水盈盈的眼睛便叫人神之为夺。

    “百药门白蓁蓁,身有残疾不便见礼。”

    凌景和正瞧着薛婵,冷不防薛婵身后的雪衣少女开了口。

    他看过去,便见白蓁蓁十二三岁模样,五官秀美,尚余稚气,可她通身素白,连发髻上都带着一朵白兰,更令人不适的是她面上毫无血色,双眼亦黑洞洞的,再加上阴沉语气,鬼气森森的让人心底发毛。

    凌景和意外道:“怎是白姑娘——”

    白蓁蓁道:“父亲母亲有事在身,我代为前来。”

    凌景和便又看向薛婵:“这位姑娘是?”

    薛婵这时已是一派潇洒大方,含笑道:“凌少侠有礼,在下薛婵,是我们小门主的针道师父。”

    凌景和暗暗奇怪,白蓁蓁的父亲乃是有“玉面寒针”之称的百药门门主白若寒,怎么会找这样一个年轻女子为针道师父?

    他盯着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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