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会好奇长生,修道,妖神,宿命,因果,神族,阴兵,爱意......吗?”
谢羽祉抬眼看着周霁衣,声音忽然变得很柔,在他听来竟带着一丝撒娇,他道:“我很喜欢。”
停顿了一下,又道:“我会。”
声音带着湿意的哑意。
谢羽祉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又听见他极轻极轻地说了一句,像说给风听。
“为遇一人而入凡尘……原来如此。”
她发现今日或者此时此刻的周霁衣竟然变得有些温柔,或许是他现在重伤,俩人相依为命,于是她胆大妄为的问他道:“那我问你,假如你是李道溪你会喜欢上李怨问,或者你会喜欢上李吗?”
周霁衣没有立刻回答。
他垂着眼,用指腹极轻地摩挲谢羽祉的指节,像在确认她是否还在,又像在借此稳住自己紊乱的呼吸。
黑暗中,谢羽祉能感觉到他的肩膀微微绷紧。
许久后,他才开口道:“羽祉,我……不是李道溪。”
“我成不了她那样……能予人长生念想、桃花满观的存在。”
“我若是那妖神‘李’……”
周霁衣顿了顿,气息微促,他的声音忽然轻了下去,几乎散进了风里。
“我会比他贪心。”
“我不会只留一缕执念。若因你而生执念,那便是全部的我,穷尽碧落黄泉,也只为你一人而来。我不会……只满足于相伴数十载春秋,看你容颜如旧,而我鹤发苍颜。”
谢羽祉微微一怔。
周霁衣却像是没察觉她的错愕,只是自顾自地继续说下去,握着她的手五指牢牢收紧。
他的语气陡然变得偏执而锐利,似是带着一种疯狂。
“若注定殊途,我便逆天改命,若天道不容,我便碎了这天道。”
“如果我是李,我要的并是生生世世,是无论轮回多少次,你都必须在我身边。你的长生,只能与我共享,你的目光,只能落在我一人身上。”
谢羽祉听完不可置信的起身,然后看着他,周霁衣平时一个不喜欢说话的人,今天发疯了一样说这么多话,她脊背突然窜上一股寒意,却又奇异地被一种巨大的酸涩攫住。
但是她知道这并非夸张,周霁衣本身就是个为达目地不择的人,他在政治斗争中能屠戮满门,甚至弑君,那么他.....
“李。”
周霁衣的声音里终于渗入一丝极淡的、近乎自嘲的意味,“强大如斯,却连直面她的勇气都没有,只敢化出一缕无知的执念去陪伴。他给了李怨问一场大梦,一场空欢喜,一场求不得。这算什么?居高临下的施舍?还是对自己妄念的懦弱妥协?”
他顿了顿,呼吸似乎沉重了一分,冷然道:“若真在意,要么彻底掌控,要么……就该远远避开。既动了心,又畏首畏尾,弄出这诸多迂回曲折……平白惹人困扰,也作践了自己。”
他的话语偏激而极端,充满了属于周霁衣式的逻辑,绝对、偏执、非黑即白,没有中间地带。
爱意于他,似乎要么是彻底燃烧的占有,要么是冰冷彻骨的远离,绝不该是“李”这种隐晦而曲折的表达。
谢羽祉听得有些发愣。
她创造了他,却在此刻仿佛才真正触碰到他内心最扭曲坚硬的核。
然而,就在谢羽祉以为这就是他全部答案时,周霁衣忽然极轻地笑了一声。
她下意识地想后退,却被他握住的手微微收紧,那力道并不粗暴,甚至带着重伤者的虚弱,却蕴含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然而,这疯狂的宣言只持续了一瞬,周霁衣像是猛地被抽空了所有力气,剧烈的咳嗽起来,血再次从他苍白的唇角溢出。
“周霁衣。”她有些担心。
“嗯。”
周霁衣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的偏执狂潮稍稍退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倦意与脆弱。
他的声音重新低了下去,一字一句,清晰而缓慢道:“羽祉……我比李怨问更贪心,却也……远不如他纯粹幸运。他至少……能坦荡地说出‘心悦’......”
周霁衣握着她的那只手,指尖冰凉,又轻轻摩挲了一下她的手背,动作带着一种笨拙的、与他方才的疯狂截然不同的珍视。
沉默片刻。
周霁衣忽然伸手,将谢羽祉重新按向自己,动作带着狠劲,她也不挣,微倦,侧身依去,周霁衣下颔蹭着她。
“羽祉。”
他声音发涩。
“嗯。”
“你别说话了,保存体力。”
她立刻打断了周霁衣,正色道:“天快亮了,等天亮我就去找找有没有草药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