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也在一次路过当年那个小城时,知道了李怨问复兴了道观,她去时,门口的弟子仿佛像是知道她今天会来,将她恭恭敬敬的邀进去,院中的道袍老者背对着她,李道溪唤他道:“李怨问。”
老者已是白发苍苍,李怨问邀李道溪坐下喝茶,她还是当年少女模样,容颜一丝未变。
李道溪主动询问着李怨问这些年的一些情况,却发现李怨问已经不能说话了,但是他使用法力在符纸上表现字体,回答她。
每次都写一大堆字,碎碎念念,李道溪轻笑,他和当年的他一模一样,就连这字都带着耍帅,没想到当初字都不识一个的人,如今却能写出这样好的书法。
最后,茶凉了,李怨问亲自提笔在纸上,颤抖的,思虑着写下:“贫道胆大妄为的.........”后面他始终没有落笔,片刻后还是落笔,颤着手写下“心悦李姑娘。”
李道溪看着落笔,因为颤抖与刚才的帅气流畅的笔锋不同。
李道溪看着他,于是下一刻,李道溪像当年一样,手一点,满山,满道观的桃花疯狂的开放,在这下雪天比红梅还要灿烂,李怨问望着这冬日里却盛开的桃花,花瓣轻落在他的手掌心,一切好像又回到了当年荒村村口的大桃树下。
李怨问轻笑着提笔写下:“贫道此生无憾,我想我比大师傅幸运。”
道观的弟子看着这异象,惊讶不已,等去到院子时,李怨问已经圆寂了,桃花落满他身上,众弟子默跪。
“ 李道溪悄然离去了。”
谢羽祉一口气说完,此刻周霁衣指节一寸一寸收紧。
“没有了吗?”他的声音有一些嘶哑。
“你猜.......”
看着周霁衣于夜色中似乎真的在认真思考的样子,他脸上刚才的痛意和死意好像微微舒缓了不少,谢羽祉便道:“你绝对想不到我设计的剧情有多绝妙,埋的伏笔有多好。”
她说时满脸的自豪,周霁衣只道:“羽祉,你说。”
“李怨问其实是妖神李留在凡间附着在石像上的一缕执念,执念本无性,只因日日窥见孤独练剑,偷偷哭泣的李道溪,便生出想陪着她的妄念。”
“一缕注视李道溪而生的执念,所以这一缕执念化了形,成了一个不识字,不会法术的凡人少年李怨问,只为和她相知相遇。”
“李道溪后来也想起,小时候在神像下睡着时,总是梦到一个白衣少年坐在她身边,轻轻地说......”
“别怕,我在。”
周霁衣喉结滚动,指尖微颤,垂眸注视着她,
谢羽祉继续道:“原来那不是梦,是李。”
“所以这就是为遇一人而入凡尘。”
“还有大师傅小时候遇到的御剑飞行仙人正是李。”
“故事讲完了。”
谢羽祉的声音落下,废弃的屋内重归寂静,唯有窗外风吹过荒草的沙沙声。
她讲得投入,仿佛自己也随着那桃花盛开又凋零,心中满是感慨,一时竟忘了身侧之人的状况。
谢羽祉有些忐忑地侧过头,看向周霁衣。
他听完故事后,良久没有作声,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夜风穿堂而过,头顶那扇半破的窗棂“吱呀”一声,才被月光推得晃了晃
他才像被这声轻响惊醒似的,抬起了眼。
“原来还可以这样。”
谢羽祉没听明白:“什么这样?”
那双眸子在黑暗中清亮得惊人,没有了丝毫睡意或涣散,仿佛一直清醒地沉浸在故事的余韵里,
他就那样静静地望着她。
谢羽祉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心跳莫名漏了一拍,小声问道:“你……觉得这故事如何?”
周霁衣没有立刻回答,却只是轻轻摇头,像要把什么东西从脑海里甩出去,又像要把什么东西永远留在里面。
他松开了一直攥着她的手,谢羽祉这才惊觉,下意识想抽手,却被他反握住,力道很轻,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固执。
“你又怕我.....”他问,声音轻得像怕惊碎什么。
他没说完。
谢羽祉看见他另一只手抬起,指尖悬在半空最终只是落在自己心口的位置,隔着衣襟,按在那道几乎致命的伤口上。
他却像感觉不到疼,只是很慢很慢地倾身,将谢羽祉的额头抵在他的肩膀。
谢羽祉浑身一颤,她下意识想起身,却僵住,安静的、乖乖的靠着他。
他低头看她,忽然极轻地弯了一下唇角,那笑意里带着自嘲,也带着认命的温柔。
“故事很好听。”
“那你觉得怎么样,你喜欢吗?”
这个故事谢羽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