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是太高估自己了,竟然能刺杀一国之君,且毫无声息地潜入重兵把守,如此高耸入云的行宫,就不是普通的刺客。
谢羽祉整个人重心不稳,被那人一脚踹在心口,连同带着沈窈窈一起飞了出去,重重摔进了死人堆里,长剑不知飞去了哪里。
胸腔里一阵翻江倒海的疼,眼前金星乱冒,于是俩人干脆闭眼屏息,横躺在翻倒的果案旁,刚好血糊了半张脸,装死。
黑衣人显然也愣了一瞬,就这样死了。
泥土与血腥气灌进鼻腔,耳边却诡异地安静下来。
像有人按了静音,刀兵声、哭喊声都退得很远,只剩自己心跳砰砰。
然后,一道极轻的衣袂破风声掠过她头顶。
谢羽祉悄悄睁眼一条缝。
周霁衣。
他一袭白衣,一脚踹开了那刺客,谢羽祉这才惊觉这几日完全没有注意到,在这天狩苑完全没有看到周霁衣的身影。
谢羽祉维持着“尸体”的僵硬,眼珠却忍不住跟着他转。
随即分出七八人围上来。
“铮”一声,周霁衣已长剑出鞘。
下一刻,谢羽祉终于明白什么叫“杀人如剪草”。
他长剑所过之处,血肉绽开,他的身形极快,几乎看不清动作,只能见黑衣人一个接一个倒下。
有刺客想绕后偷袭,周霁衣反手一掷,剑鞘破空而出,贯胸而过,将人钉在木桌上,然后尸体滚到谢羽祉身边。
谢羽祉看得忘了呼吸,这根本不是武功,这是单方面的屠宰。
那人死状凄惨的倒在谢羽祉身边,她虽然内心害怕,还是鼓足勇气往那边靠着,手抚上那死人的身体,继续往下拿起这死人的长刀,保持着仰躺的姿势,将刀死死握在手里。
沈窈窈躺在她旁边,俩人在装作女尸,现在就等同于躺在尸体堆里,而刚刚这些人还在与俩人讲话。
她小声的啜泣问道:“羽祉,我们会不会真的死了。”
谢羽祉扭头过去看她,小脸委屈又害怕,于是她用沾了血的手抚上她,然后吐出舌头,咧嘴一笑道:“这样更像死人。”
沈窈窈莫名的被她逗笑。
看了看周围一圈,厮杀仍然在继续,而她旁边的尸堆已经燃起来了,一股令人作呕的味道和血腥味萦绕着两人,沈窈窈靠着她,埋在她肩膀里小声的哭泣。
谢羽祉现在满脑子里想的是如何带着沈窈窈逃出去,如何活下去,而这时她看到了混乱人群中,沈延权带着人正往这边杀过来,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她赶紧扶着沈窈窈站起来,大声喊道:“侯爷,窈窈在这边!”
“谢小姐,窈窈。”
他终于到了俩人面前,来不及久别重逢,接下来只有如何活下去。
这时,可偏有惊马踏营,一匹枣红色骟马被火燎了尾,狂嘶着在人群中乱跑,缰绳拖在地上,正缠住她脚踝。
“完了。”
任何人来不及反应,谢羽祉整个人便被拽了出去,一路越过人群,跑出空中长廊。
枯枝抽脸,碎石割臂,还好今晚穿得多。
不知拖了多远,缰绳忽然一松,马前蹄踏空,嘶鸣着坠入暗涧,谢羽祉滚在厚厚的槲叶里,耳鸣目眩。
身旁爆布倾泻而下的巨大声响遮盖了一切声音,可兵刃交击却又近在耳畔。
谢羽祉心里“咯噔”一下,赶紧又闭上眼装死。
过去了许久,她感觉到有脚步声靠近,枯叶被靴底碾碎的细微声响停在耳畔。
谢羽祉睫毛颤了颤,干脆破罐子破摔地睁开眼,却见四下无人,而那匹马就在她的不远处,仿佛被什么东西绊住了缰绳,停在了树从旁边,而面前就是一处瀑布悬崖,一股浓重的血腥味袭来。
竟然是尸体顺着瀑布落下。
谢羽祉站起身来往前看了看,一丝冷风吹得她腿软,如果刚刚再往前一点,现在她和马已经粉身碎骨了。
来不及思考其它的,她往马那走去,突然之间马驹旁边的高大树影又开始晃动起来,无数暗箭从密林里飞出,马被惊得使力想挣脱开,开始啼叫起来。
谢羽祉惊得不敢再往前走,屏住呼吸,只好往后慢慢退去,脚尖一点点往后蹭。
没想到又撞到人了。
极低的闷哼擦过她的耳畔,谢羽祉僵住,听见对方急促的而克制的喘息落在自己的发顶。
周霁衣被她猛地撞到胸口,从嘴里吐了一口血,他捂着胸口,用剑支撑着身体。
此时月光正当头,谢羽祉连忙脱下自己的披风给他披上,遮住他这在夜里如此刺目的白。
谢羽祉扶着他躲在石头后,掩在树从里,水声轰鸣。
不一会儿,好像彻底安静下来。
“你武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