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羽祉正用帕子擦着手上的泥,忽然听见沈窈窈幽幽开口:“羽祉。”
“嗯?”
“你觉得……我哥怎么样?”
谢羽祉不假思索道:“你哥?宣平侯?”
她干笑道:“挺好啊,英勇神武,一箭能射三头鹿,你哥天下第一。”
沈窈窈凑过来:“那你愿不愿意当他的夫人?”
“......”
谢羽祉手一抖,差点把帕子撕成两半,然后从马车窗户翻出去。
“沈窈窈你疯了?!”
沈窈窈却一脸认真,掰着指头数道:“你看,你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样样不通,刚好避开了他的雷区,你又会捡蘑菇,他行军打仗,蘑菇肯定用得上,而且你们一个‘京城双废’,一个‘战场杀神’,多互补!”
谢羽祉一本正经道:“你哥知道你在背后这么编排他吗?”
“这哪里的编排,我哥最疼我了。”
沈窈窈理直气壮道:“而且他都二十有三了,再不成亲,陛下就要往他房里塞人了,我哥想着就头疼。”
谢羽祉深吸一口气,试图讲道理:“窈窈,你哥是宣平侯,战功赫赫,而我......”
“而你......”
沈窈窈打断她,语气温柔得像哄孩子道:“是唯一能陪我捡毒蘑菇的人,我哥若娶了你,你俩吵架时,我还能拉你回娘家,一起捡蘑菇。”
“……”
谢羽祉绝望地掀开车帘,冲外面喊道:“停车!我要下去骑马!”
车外的沈延权恰好策马而过,听见动静,回头望了一眼。
暮色里,他银甲未卸,眉目冷峻。
沈窈窈立刻掀帘招手大声道:“哥!羽祉说她有话要同你说!”
谢羽祉满脸问号的看着她。
沈延权微一颔首,勒马靠近,声音低沉道:“谢小姐?”
谢羽祉僵在原地,脑子飞速运转,最后干巴巴挤出一句:“侯爷……今日收获如何?”
沈延权看了眼她攥得皱巴巴的帕子,又看了眼沈窈窈笑得见牙不见眼的脸,似乎明白了什么。
他淡淡道:“尚可。舍妹顽劣,劳谢小姐费心了。”
沈窈窈在后面小声补充道:“哥,羽祉夸你英勇神武,一箭三鹿,天下第一。”
谢羽祉:“……”
沈延权眉梢微挑,目光在谢羽祉泛红的耳根上停了一瞬,忽然很轻地笑了一下。
“谢小姐谬赞。”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道:“改日若得空,可来侯府……喝杯茶。”
谢羽祉迟疑片刻,终于艰难挤了个“行”字。
马车重新启动时,沈窈窈窝在角落里,谢羽祉瘫在软垫上,双目无神道:“沈窈窈,我上辈子是不是欠你一条命?”
沈窈窈蹭过来,挽住她胳膊,轻声撒娇道:“羽祉,你若真成了我嫂嫂......”
谢羽祉立马打住她道:“不可能啊!这辈子都不可能。”
她真的就差给沈窈窈跪下来了,这脑回路果真清奇百怪。
天狩苑的行宫修在山中间,此山名为断界,危崖如斧劈刀削,行宫依绝悬壁而建,旁边并是一处爆布自檐角飞落下。
行宫非常大,其规模之大几乎可以等同于一个修仙宗门了。
谢羽祉站在上面悬空廊道往下看,竟然感受到有云从身边略过,腿直直颤抖。
她又抬头望着屋檐斗拱,都皆以整根千年铁杉木雕琢,其势如飞,在云雾中若隐若现,似乎下一刻就要乘风而去,却又被那沉重的根基死死拉住。
她蹲下来细细抚摸着,研究着,看着这一切,脑海中突然一片空白,不禁感叹道:“我的天呐,这怎么做到的。”
“单凭人力,如何能将这千万根巨木运上云端?如何能在猿猴都难以攀援的绝壁上,凿孔安梁,榫卯相合?那每一根支柱,每一段飞檐,这背后得付出多少人力物力?”
她写的时候短短几笔,没想到亲眼见到这么震撼,到底是哪位人才造出了这行宫,她将来定要亲自见见此人。
谢羽祉不禁期待会不会这一次回去后,她会不会又可以穿书了,穿进她自己写的修仙文里面,她真的很想见一见她写的冥界,剑修到底是什么样的?
她已经开始想象自己成为剑修,腾云驾雾的日子了。
“阿姐,你研究什么?晚宴要开始了。”
晚宴时,众人都到行宫去换了衣服,谢羽祉又被宫女换上了一袭超级重工到繁重的衣裙,发上也簪满了各种珠花,步摇。
谢羽祉提着曳地长裙,衣裙上密密的金银错绣随步幅荡起微澜。
裴云祯原本倚着一株古槭,指尖漫不经心拨弄一枚落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