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声
面前走过了许多的宫女,纷纷向他礼。

    他一一应了。

    灯火一映,听得脚步,抬眼,他的目光倏地定住了。

    他低声道:“好看。”

    谢羽祉几步走到他面前,提着裙摆转了半圈,问他道:“真的吗?”

    裴云祯轻笑,松了指间落叶,任它打着旋坠地,朝她走近两步。

    他伸手,指尖极轻地碰了碰她鬓边那缕不肯安分的碎发,替她别到耳后,指腹在她耳垂处停了一瞬,像被那点温度烫着,又若无其事地收回。

    “这是自然,本世子何时说过慌话。”

    他垂眸看她,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我原想夸一句‘艳冠京华’,可那是给旁人听的。”

    谢羽祉愣住,尴尬一笑道:“艳冠盛京委实是委屈你竟然能违心说出口。”

    “我说真的。”

    她被裴云祯看得耳根发热,刚想说话,他却先一步退开半步。

    “走吧。”

    俩人还没抬步。

    “羽祉。”

    听得沈窈窈叫住自己,转过身就看到她站在自己身后,一幅怒气冲冲的模样。

    她二话不说就将谢羽祉拽走了。

    “世子殿下,我们先走了。”

    谢羽祉,谢珑青,沈窈窈坐在宴席边缘,看着远处旌旗翻飞。

    秋夜露色凝重,沈窈窈又贴心的给俩人带了批风。

    行宫外的巨大空地上便点起了篝火,松木燃烧的噼啪声混合着烤肉的焦香,巨大的火堆旁,人影幢幢。

    首先打破营地边缘光影的,是一阵毫不收敛的喧笑。

    盛王裴烬舟在一众华服子弟的簇拥下大步而来,眉目间是毫不掩饰的张扬与得意。

    他刚从马背上下来,身上还带着一股野草与权力的混合气息,笑声洪亮,目光扫视之处,众人纷纷避让或谄媚附和。

    “二皇妹倒是清闲,在此处观星?”裴烬舟的声音带着戏谑,目光投向不远处稍僻静些的席位,

    他的声音落在了长公主身边不远处的谢羽祉耳里。

    长公主裴微昭正端坐于案后,闻言缓缓抬眼。

    她唇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并未起身,只淡淡道:“比不得大皇兄收获颇丰,声势夺人。”

    她手中把玩着一只酒盏,姿态优雅从容。

    宁王裴溟思独自一人慢悠悠地踱步过来,他谁也没看,自顾自地寻了个角落坐下,拎起酒壶自斟自饮。

    忽然,外头微微骚动,众人敛声。

    太子裴月政到了。

    他的面容端正,眉宇间凝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严肃和压力。

    “七弟来晚了,当罚酒三杯!”

    裴烬舟洪亮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刻意的热情。

    人群分开,七皇子信王裴陵续疾步而来,他年仅十六,正是少年意气风发时。

    他朗声笑道:“皇兄恕罪!方才追一头白狐,险些得手,可惜让它钻了林子!”

    他是初生的牛犊,是锐利的刀锋,毫不掩饰自己的欲望与锐气。

    酒过三巡,皇帝兴致极高,命人取来新猎的鹿血酒,赐给近臣。

    高台之上的歌舞换了,谢念漪抱月琴而坐。

    裙摆铺陈,像一泓春湖漾开,指尖未动,已有风从四面涌来,托起鬓边金步摇细细震颤。

    琴声起。

    指尖在弦上跳跃、揉捻、勾剔,技法娴熟流畅,不见丝毫滞涩。

    忽而,琴音一转,变得开阔疏朗,

    席间众人听得如痴如醉。

    文官们捻须闭目,沉浸于这精妙的乐律之中,武将们虽不通音律,也被那或激昂或婉转的琴音牵引着情绪,一时忘了饮酒,女眷们更是屏息凝神,眼中满是艳羡与惊叹。

    崇德帝抚掌大笑,侧首对身旁的近臣道:“好!谢氏此女,琴技果然不凡,此曲意境深远,技法精绝,当得起‘绕梁三日’之誉。”

    “陛下圣明!”

    近臣立刻附和道:“谢姑娘此曲,意境空灵,技法圆融,颇有古风。臣闻‘此曲只应天上有’,今日得闻,三生有幸!”

    “是啊是啊,”另一位大臣接口道:“谢姑娘指下生花,竟能将秋夜之肃杀与篝火之暖融于一曲,实乃大家风范!”

    琴声渐入高潮。

    谢羽祉正捧着那盏腥甜难闻的鹿血酒,犹豫着要不要偷偷倒掉,忽然,一只蓝色的蝴蝶,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她的碗沿。

    她好奇地伸出指尖轻轻一碰,那蝴蝶竟不惊不惧,翩然停在了她的手背上。

    “羽祉!好漂亮的蝴蝶!”旁边的沈窈窈眼睛都亮了,凑过来看。

    旁边的几个贵女也纷纷凑个脑袋过来,被眼前神奇的景像惊得没有注意去听琴声。

    然而,这仅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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