赐婚
谢寒连忙躬身,皇帝怎么又提起这件事,还是当着这么多人面前:“陛下谬赞,微臣惶恐。能为公主、陛下效力,是臣的本分,更是天大的福气。些许微末技艺,实不敢当陛下如此盛誉。”

    谢羽祉也内心惶恐,不知道这皇帝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爱卿不必过谦。”

    皇帝摆摆手,笑容更深了几分,“你的技艺,朕心中有数。便是当年你的恩师,名满天下的‘叠石圣手’白无山老先生,也曾对朕提起过,言你有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之势,深得他‘师法自然、巧夺天工’之精髓。可惜白老先生归隐山林,朕亦无缘再得他亲手营造的山水之趣了。”

    又提及恩师白无山,谢寒道:“恩师待臣恩重如山,教诲犹在耳畔。陛下厚爱,臣万死难报。”

    “嗯。”

    皇帝满意地点点头,话锋一转,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期许道:“朕观你不仅技艺精湛,更难得的是心思细腻,对各地园林风貌皆有独到见解。朕有意,命你离京,遍访我大靖名山大川,深入民间,寻访那些散落于乡野、不为世人所知的精妙园圃、独特营造之法。将所见所闻、所感所悟,连同你自己的心得,著书立说,编撰一部详实精要的《大靖园冶录》。”

    他顿了顿,继而道:“此书若成,不仅可为皇家营造提供借鉴,更能泽被后世,使我大靖营造之术名扬天下!所需一切人力物力,朕全力支持,务必尽善尽美!”

    此言一出,殿内众人皆是一震,谢羽祉也不由得抬眼往皇上那儿看去。

    这不仅仅是简单的差遣,而是赋予了一项足以名留青史的文化工程!皇帝对谢寒的才华与见识,其欣赏与信任,可谓到了极致。

    这一次不容拒绝,谢寒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道:“陛下!陛下如此信任,委以重任,臣……臣谢寒肝脑涂地,定当竭尽毕生所学,不负陛下所托,完成《大靖园冶录》!”

    这两次,第一次他确实是惶恐自己不能完成此次重任,但是这一次内心却是坚定不移。

    皇帝龙颜大悦道:“好!朕等着爱卿的好消息!待你功成归来,朕定要亲自阅览此书!”

    殿内气氛因这桩意义非凡的委任而显得颇为融洽,君臣相得。

    谢羽祉紧绷的心弦也稍稍放松了些许,看来皇帝召见确实主要是为了表彰父亲,或许……是她多虑了?

    然而,就在谢寒感激涕零地谢恩起身,殿内洋溢着一种君臣和谐的氛围时,皇帝的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殿中众人,最终饶有兴致地定格在了谢羽祉和南阳王世子裴云祯身上。

    他脸上的笑容依旧和煦,“度韫作为弟弟已经成婚,朕观云祯少年英才,尚未婚配。而谢卿之女谢羽祉,容止端方,举止得体,前几日在微昭府上那一番伶俐劲儿,朕也有所耳闻。”

    皇帝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殿内瞬间静得落针可闻,“朕今日便做个主,为云祯求娶谢家女,成就这桩良缘如何?”

    崇德帝话说的委婉却带着帝王的威严。

    谢羽祉刚放下的心,又被提起来了,脑子里更是炸开一道惊雷!赐婚?!还是嫁给裴云祯?

    这跟原书八竿子打不着啊!南阳王世子在原书设定里,只是个风流倜傥但边角料的炮灰,怎么扯上她了?

    公主府那日不应该是谢雪纾,谢念漪最出风头吗?

    她几乎要当场失态。

    先不说她对裴云祯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毫无好感,单说她穿书者的身份,嫁给自己书中的男五?这剧情跑偏得已经能绕皇城三百圈了!

    而在皇帝威严面前,谢羽祉连开口说话的资格都没有,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只能用余光轻扫殿中一干人等的反应。

    南阳王面上不动声色,眼中却飞快掠过一丝无奈,显然并不十分乐意这桩看似突然的婚事,谢羽祉松了一口气,希望南阳王自己开口拒绝这门婚事。

    而裴云祯本人,在短暂的错愕后,目光投向场中面色煞白的谢羽祉,他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这表情看在谢羽祉眼里,简直是幸灾乐祸!

    谢寒慌忙出列,额头已又沁出汗珠道:“陛下隆恩,臣惶恐!小女蒲柳之姿,性情顽劣,粗鄙无状,实恐难配世子天潢贵胄,恐污了皇家门楣……”

    他急得语无伦次,只差没说“小女不配”。

    裴云祯却在这当口施施然起身,对着皇帝深深一揖:“陛下美意,云祯铭感五内。”

    继而道:“谢家小姐前几日池畔英姿,确令云祯印象深刻。能与谢先生之女缔结良缘,是云祯的福分。若谢小姐不弃……”

    他话说到一半,微微侧头,看向谢羽祉的方向,那眼神带着明显的促狭和探究。

    谢羽祉被他看得头皮发麻,一股怒气顶着脑门冲上来。

    她差点就要脱口而出“我反对”,但仅存的理智死死按住了她。

    在金殿上拒绝皇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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