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交接间,她怔了怔,忽然有什么波涛汹涌的情绪漫上心头,心潮起伏,旋即不去看他。
两人离得近,好像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雪的清洌,佛在谢羽祉的鼻息间,却只觉得周身阴恻恻的。
谢羽祉脸色阴沉,声音怒不可遏,因为痛和恐惧,手和身子止不住地微微颤抖着。
“你放开我。”
周霁衣细细凝视着她,剑眉微敛,眸中划过一丝恍然,手轻轻松开了。
他的手寒得让谢羽祉急急收回手。
她不敢再对上周霁衣的目光,慢慢垂下了眼敛,正欲离去。
这时房门突然打开,盛王衣衫不整揽着魏知瑶出来,她香肩微露,发丝垂在两边,春色满面地靠在裴烬舟怀中。
也不奇怪他俩为何此时会出来,因为打斗的动静实在太大了。
谢羽祉被周霁衣拉过去,藏往身后,清瘦高挑的身姿堪堪把她遮住,并趁机端起地上长公主的东西,慌张地紧紧抱在怀里。
两大反派的对峙现场。
盛王一脸玩味和带着嘲讽地往他身后看了看,笑道:“周霁衣,你说你一个阉人也想玩女人,让本王看看,到底是哪家的姑娘没有长眼睛看上你。”说着手揽了揽怀里的魏知瑶,盛王轻挑起她的下巴。
魏知瑶先是惊于眼前这光风霁月的少年竟是个阉人,随后又柔软地靠在裴烬舟怀中,知晓了盛王是故意要挖苦他,于是眨着眼睛,娇嗔道:“殿下,什么是阉人啊?”
盛王低头看她:“阿瑶不知道?”
周霁衣冷冷道:“不多打搅大皇子雅兴了。”说着转身把谢羽祉拥在怀中,抬步就走。
他继续嘲讽道:“不带着你的人进来玩玩?”
谢羽祉更慌了,手揪紧他胸口的衣褴。
周霁衣没有理会,而是带着谢羽祉离开了春意小院。
他的气息拂在谢羽祉周遭,她感到一阵不适。
待离了此处,谢羽祉赶紧挣脱开,周霁衣毫无防备,被她用力推得踉跄后退了几步。
只觉着手上传来一阵阵痛,谢羽祉抬起手察看伤口,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刚刚招招下死手,现在右手上一片血肉模糊,甚至还夹杂些泥土和碎瓷片。
周霁衣止住脚步后,赶紧过来捧起她的手,见状况其惨,她眼角已染了绯色。
他道:“忍着点。”
谢羽祉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第一次穿书时,在那个破庙被他毒死的场景,特别特别痛苦,七窍流血而死。
对于她来说那不过是半个月前的事,现在已经对他产生了一种生理性恐惧。
谢羽祉颤抖着怒道:“你别碰我,离我远点。”
情绪激动,急急一把抽回手,往后退了几步,让两人之间保持着距离,因抽手动作太用力,又扯得更痛了。
或许是她因害怕而瑟缩,或是因目光里的恨意和惊慌太明显了。
周霁衣眉眼狠狠蹙了起来,一双眸子冷得像浮了一层薄冰,将本性的狠戾显了出来,疾步过来一把抱住。
他像是发了狠似的要把谢羽祉揉进怀中。
眸底无数情绪,却又平静了下来。
“羽祉。”
他沉沉地开口道:“对不起。”
很轻很轻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
对于他突然的道歉,谢羽祉怔住,一脸茫然、哑然失语、不知所措、内心慌乱。
她本来挣扎着,过了片刻后,谢羽祉就不动了,把头抵在他怀里,手却抵在他胸前推拒着他。
两人至一掩在绿树旁的小木亭,亭中挂了一盏灯。
周霁衣专注地为她清理手上混合着血和瓷的泥,谢羽祉偏过眼,眼中微热,忍了良久才重新转过去。
目光却忍不住落在他手上。
他的手异常好看,修长白皙,骨节分明,指上却有一些细长的疤痕,因为习武和拿剑,指节间有薄茧,他低头细细地为她清理着。
夏季总是潮湿,郁热的,风拂起他的一丝墨发垂在谢羽祉手上,可以细微感受到发丝轻蹭的庠意。
雨说来就来,轻轻打在青石板上,湖面泛起层层涟漪。
他已经清理好了,谢羽祉清晰可见肉里一截骨头,他又从袖中拿出药来替她敷好,手上的痛意略微减了许多。
果然杀手无论在什么地方都会随身带着药。
他问:“有没有帕子?”
谢羽祉死活不看他,只是用力摇着脑袋,根本不想,也不敢和他说上一句话。
旋即他撕下自己的里衣衣角低头替她细细包扎着。
待包扎好,他手指不自觉摩挲着她的手,谢羽祉被他这诡异的举动惊得不敢动,僵硬着整个身体。
她知道此人面上虽然清冷、面无表情,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