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从中来,不能自已。
她吸了吸鼻子,把那点酸涩憋回去。没事,任务完了,好日子就来了,她努力给自己打气。
天色彻底暗下,篝火噼啪作响,成了庙里唯一的光源。
忽然,一直沉默的周霁衣站了起来。
他收起剑,走到那堆简陋的行军灶具旁,那是他们过去三个月偶尔能煮点热汤水的东西。
谢羽祉疑惑地看着他。
只见他拿出一个小布袋,倒了点面粉出来,又舀了点清水,竟慢条斯理地和起面来。他的手指修长,动作却不见生疏,甚至有种奇异的协调感,与这破败的环境格格不入。
谢羽祉眼睛慢慢瞪大了。
周、周大人?您是被什么东西附体了吗?您这手不是用来执笔判生死、挥剑取人头的吗?和面?这比看到牛头马面在她面前跳舞还惊悚。
她僵在原地,看着他和面、擀面、下面。
庙里只有面条投入滚水中轻微的咕嘟声和柴火燃烧的哔剥声。
一碗清汤寡水的素面,很快端到了她面前,氤氲的水汽使她看不清周霁衣的神色。
面分作两碗。
他面前那一碗,原本似乎想自己先尝一口,或许想试毒,但动作停了下来,周霁衣的神情依旧没什么变化,只是将筷子递向她,声音平稳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
“你生辰,理当第一口。”
谢羽祉:“……”
她看着那碗冒着极其微弱热气的面,又抬头看看周霁衣面无表情的脸。
内心瞬间上演了一场海啸山崩!
天啊!地啊!祖宗显灵了啊!大反派给她煮长寿面!这是什么样的魔幻剧情!难道是她这三个月任劳任怨当牛做马终于感化了这块冰坨子?
一股热流猛地冲上眼眶,酸涩得她差点真的哭出来。穿书以来所有的委屈、恐惧、疲惫,仿佛都在这一碗简陋到寒酸的面条前得到了慰藉。
她几乎是颤抖着伸出手,接过那双筷子,声音都带了哽咽:“多…...多谢!”
夹起一筷子面条,吹了吹,然后满怀感激地大口地吃了下去,但还是忍不住,两滴眼泪落了下来。
“周霁衣.......”她带着浓重的鼻音,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试图用玩笑掩盖那几乎要溢出来的脆弱和感动,“你是不是发现我谢羽祉其实是个可造之材,打算提前收编心腹?”
这是谢羽祉第一次叫他的名字。
周霁衣怔住,没说话,只静静地看着她。
谢羽祉擦了擦眼泪,现在心中满心满眼都是这一碗面和坐在对面的周霁衣。
忽然,一滴鼻血落了下来,滴在面汤里,接着就是两滴、三滴、四滴......
她茫然抬头看周霁衣,然后一股极其剧烈的、无法形容的绞痛猛地从她腹腔炸开!
“呃......”
手中的筷子掉落在地,视线迅速变得模糊血红,温热的液体从她的眼睛、鼻子、耳朵里不受控制地涌出。
谢羽祉看到了他瞬间骤变的脸色,罕见的有表情了,居然是惊愕?
看到了他下意识伸出的手,看到了破庙外骤然出现的无数黑影……
搞什么,生日变忌日?
周霁衣你个混蛋!你果然是个无恶不作,受千刀万剐的反派!连碗面都要下毒!连她这种无名小卒的黑户都不放过。
但是,谢羽祉又努力想看向他,想弄清楚发生了什么,却只看到他骤然变冷的眼神和猛地站起的身影。
接着传来了兵刃交击的锐响,还有身体倒地的闷声。
最后,她什么都看不清了,力气被瞬间抽空,无力地伏倒在冰冷的木桌上。
原来死是这种感觉。
疼,却轻。
空,却静。
她听见自己心跳停了。
意识彻底陷入黑暗前,谢羽祉最后一个念头竟然是:
妈的,老娘的赏赐……还没到手呢……
亏大发了!
或者能回到现实世界,算了,懒得挣扎。
谢羽祉死了,一切来得很突然,没有留下一句话。
周霁衣解决了所有的杀手,站在遍地尸体中看着她,久久没有缓过神来,她的衣服一丝血都没有沾到,静静地俯在木桌上,如果不是七窍流血,真的以为谢羽祉真的只是睡着了。
他面无表情地靠近谢羽祉的尸体,竟然下意识地去探她的鼻息。
或许对周霁衣而言,死亡是常态,眼前这个仅说过六句话、相处三个月的“同伴”的死,在他心中激不起太大波澜。
他动作机械而精准,开始检查她的衣物口袋、行囊。他的目的是抹除痕迹,确保任务不留下任何线索牵连自身和朝廷。
当手探入谢羽祉贴身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