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霁依旧笑嘻嘻的:“我也是替尤掌门摸排一下身边的隐患,全当做善事了。毕竟世人都说,灯下黑,难保……”
突然间,她想到了冯德昭的伤口,忽然生硬地止住,一霎间心乱如麻,僵在原地。
只听赵括之突然开口道:“尤掌门,诸位,我赵某人向诸位保证,此事与我夫人无关。她与落云宗许多年都没来往了。”
莫汀兰螓首微垂,有些坐立不安。
赵括之这一开口,将在场的绝大部分注意力吸引过去。没几个人察觉到初霁突如其来的异样。
罗非远探询地看她。
初霁咬了咬唇道:“我好像猜到是谁做的了。”她目光掠过眼前众人,声音干涩,“你那夜看过尸体,是不是就……有怀疑了?”
罗非远点头。
那边尤水生又道:“罗少主,你接着说吧。”
罗非远:“说到干尸案,少不得说一桩前面发生的事。尤大公子先前住在我们竹喧院的客房,后来换到了天水筑,原因呢,是因为尤大公子半夜遇袭。尤大公子声称,袭击他的人,是褚婴。这个名字,想必尤掌门不陌生吧?”
众人都看向尤水生。
尤水生冷冷道:“那是我春泽派的宗门弃徒。你的意思,凶手是褚婴?”
罗非远:“可是褚婴,在十年前就死了。”
众人一惊。
尤水生眯眼:“什么意思?”
罗非远:“我也不知道,尤大公子那晚看到的是谁。只是,那‘人’,应当不是鬼魂。青苔上有他留下的足印。若是鬼,又怎么会有脚印呢?”他顿了顿,“可见,一开始便有人要杀尤大公子,只是借了褚婴之名。后来,一击不中,后来,又在宗祠杀了他。”
“说到这里,就要说尸体了。这是第四桩有问题的地方,尤大公子的尸体,想必你们也看到了,尸体的心口处,有一处碗口大的血洞。很少有法器,能造成那样的伤口,所以,那伤口定是被凶手后来处理过。凶手之所以要处心积虑地处理伤口,便是想掩饰一些东西。一些,可能会泄露他身份的东西。”
“我到祠堂的时候,尤大公子的尸体是向下倒的,他的尸体没有被移动过的痕迹,现场,也没有太多的打斗痕迹,这代表,对方是从背后杀了他。诸位想想,你在什么情况下,会被人从背后刺中?而且,几乎没有还手的余地?”
他顿了顿,“那便是,你跟对方认识,而且,对对方没有防备。这样便很好理解了。我假设,尤大公子那晚,因为某种原因,来到了宗祠。或者是与凶手约好在这里见面,或者是凶手的行事被他撞破——他显然是知道凶手存在的,说不定,凶手一开始告知他这里的情况,就是为了吸引他来这里。进行某种猎杀。”
“之后,对方先假意吸引他的注意力,然后趁他不备,突然动手。”
众人都听得入神。
尤水生冷笑:“如你所说,那幕后之人搞这一出大戏,便是为了吸引我儿来这里?”
罗非远垂眸:“这肯定不是全部原因。但应当是原因之一。”
尤水生道:“可这些都是你的想象。”
罗非远直视他:“不,我有证据。”
他的话一出,满堂皆静。
罗非远的视线一一掠过众人:“凶手,其一,与尤沐阳关系不错,他没有防备,其二,不是将离门的人。其三,有将离门的内应。”他瞥了一眼朱沛然,后者瑟缩了下,他声音微冷,“这个稍后再说。总之,符合以上条件,还有最重要的一个——”
“那天我翻查了一下尤沐阳的尸体,发现他指甲缝里有一些东西——像是从人体身上刮下来的。开始我也想过,或许是与那些死去的玄门弟子有过搏斗的时候抓到的,但那些玄门弟子在被带进来前,已经是干尸了。没办法有这种新鲜的人体组织。所以,只可能是从凶手身上抓到的。他的身体有爬行的痕迹,所以抓伤的位置,应该在小腿!——那位春泽派的于朝,能否把你的裤脚掀开。”
初霁心中恍若重锤敲击,众人都看向于朝。
于朝却十分平静。
尤水生语气阴森,缓缓吐出几个字:“于朝,照他说的做。”
于朝拽起了裤脚——但他的脚上却遍布着错乱的血痕,于朝憨憨一笑:“将离门的竹虫太厉害了。没有药,”
初霁涩涩道:“于大哥,你撒谎。我明明那天见你拎了一大袋子的驱虫药,这才过了几天,怎么会用没?”
于朝愣了一下,面色未变:“哦,从竹喧院搬去天水筑,忘带了。”
罗非远冷笑:“反应倒是挺快,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他走到于朝身边,“那我就给大家看个清楚!”
他从袖中取出一柄小剑。
于朝警惕道:“你要做什么?”
罗非远淡淡:“只需要割一道浅浅的口子。”
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