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罗非远:“不要这么着急。若不是你们打了茬,我早已将凶手揪出来了。”他幽幽道,“那日,我仔细地检查了尤沐阳的尸体,发现有以下几处疑点。”

    “第一桩,是大家都知道的。自开始起,尤沐阳就信誓旦旦地指出,炼尸玉菩萨的人藏在将离门中。尸玉菩萨这桩陈年旧事,也是他先提起来的。我想问尤掌门,这,是否是出自你的授意?”

    尤水生满脸戾气,将身旁的鼎拍得咣咣作响:“胡说!我与将离门无冤无仇,为何要这样做!”

    罗非远:“这关系到杀死令郎的凶手!尤掌门可得想好了再说。”

    尤水生不耐烦:“我说没有就是没有!”

    罗非远:“那我便当没有了。若是没有……”

    这时,一个春泽派的小弟子怯生生开口道:“我记得一桩事。”他看众人都看他,有些瑟缩,咽了口唾沫,“之前,之前我没想起来,也没人问过。如今我想这事有可能与大公子有关,就突然、突然想到了。”

    尤水生看到这是在尤沐阳身旁惯用的随侍,皱了皱眉道:“你说吧。”

    “大约前一段——哦,就是门中弟子在外失踪的消息刚传回来之后不久,有一天,大公子突然很高兴。说天要助他,还说、还说……”

    尤水生道:“还说什么?”

    小弟子的头几乎要缩到地缝里:“还说这次定要将那贱人挖坟鞭尸以解心头之恨。”

    众人听到此处,都知道尤沐阳说的是慕流光,都去觑罗非远,只见罗非远面上带着嘲讽,神情微冷。

    尤沐阳心胸狭窄,对一个死了多年的人还要挫骨扬灰泄愤,反倒丢了性命,不得不说天道循环,一饮一啄。

    尤水生面子上挂不住,斥道:“别说这些不相干的。”

    小弟子:“是、是。”

    那小弟子战战兢兢道:“然后弟子、弟子便斗胆问了两句,是什么事,大公子却又不多说了,只嘿嘿笑了两声。”

    罗非远:“你们大公子,是从何人口中知道的消息?”

    小弟子一愣:“这就不知道了。”

    一旁站着的于朝沉声开口道:“小豆一说,我想起来了,好像是有这么回事。”他问众春泽派弟子,“你们还有听说过什么吗?”

    众人均摇头。

    罗非远道:“好吧。那便是说,某天,你们大公子接到了神秘人的消息,说,将离门中,有人在炼尸玉菩萨,还杀了许多玄门弟子。于是,你们大公子就起了心思,想来将离门,呵,就算,讨个便宜罢。至于证据么,我想是没有,想是那人没有直接告诉尤大公子,只说让他等着。不然按尤大公子的脾气,必是从一开始就亮出来了,哪里等得了这许久。”

    众人一想还真是,尤水生脸上阴晴不定。

    罗非远道:“接下来一桩,就说到干尸案了。按说,干尸案已经结尾,乃是落云宗莫卿所为——哦,现在要改成栖云观观主了,但是这凶手却失踪了。太始剑宗的闻人宗主秘遣明字部细细搜寻过,发现这一行人藏头露尾,只在元宗的须弥山下,和将离门附近露过行迹,除此之外全无踪影,也就是说,莫卿他们与尤沐阳并无来往。”

    “所以,抓那些玄门弟子的是莫卿等人,将干尸带进祠堂、和杀害尤沐阳的则是另一伙人。”

    坐在赵括之身旁的莫汀兰听到此处,轻轻舒了口气,脸色终于好看了些。赵括之安慰地拍了拍她肩膀。

    初霁同情地看向莫汀兰,她本就是客居之人,再与落云宗有牵扯,就更难自处了。

    孙大洪又跳出来道:“哼,说来说去,罗少主都是在撇清自己。别以为旁人不知道,莫卿与你们赵门主的夫人有亲!”

    初霁道忍不住道:“若不是莫夫人大义灭亲认出凶手,只怕如今大家还蒙在鼓里,连报仇都不知道该找谁。说起来,我还想问。先前我听说两个春泽派的小弟子说‘如今大公子去了,孙师兄可成了师父面前第一得意人了’,另一个说‘当着师父的面哭得伤心,背地里忙着收服打压大公子的人呢’,还说‘听说大公子前面来将离门他就一直上蹿下跳出主意撺掇,只是大公子身边最得用的是于朝师兄,如今可显出他来了’……”

    初霁说得绘声绘色,众人目光都看向孙大洪。

    莫汀兰默默向初霁投来感激的目光,初霁回以一笑。

    孙大洪看到尤水生凶厉的双眸,吓得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师父,都是那死丫头挑唆,我确实不知道大公子来了之后会……”他心中叫悔不迭,尤沐阳行事向来随心所欲,他只有顺着他的话出注意的份,哪知道他会殒命与此。

    孙大洪腿肚子打颤,也不知道尤水生听进去多少,尤水生喜怒无常,心机深重,而且他这些日子行事确实放肆了些。他恨恨地看了一眼初霁,倒是不敢再多话了。

    却听尤水生淡淡:“起来吧。回去再说。”他深深地看了初霁一眼道,“你这小丫头,倒是口舌锋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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