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尤沐阳尸体停在天水筑,不便带出呈上,所以我遣人去比着画了一下,不差毫厘。尤掌门回去可自行比对,便知我说的真假了。”
尤水生心知罗非远不会在这等显而易见的东西上做手脚,不耐烦道:“那又如何?”
罗非远垂眸,冷声:“这还不够清楚么。阴掌事根本不是杀害尤沐阳的凶手!”
尤水生桀桀怪笑一声:“你怎知她身边没有帮手?这事,说不定是她身旁那帮手做的。你这倒是提醒我了。”他冲赵括之冷酷道,“赵门主,先前咱们的商定恐怕不作数了。既然杀我儿的人不止一个,那要从贵派多带些人走了。”
赵括之脸色难看,尤水生并未等他答话,便使了个眼色,只见孙大洪等人已上前将张奉臬几个团团围住。
尤水生走到鼎旁,像抚摸情人一般,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温柔,一下一下地抚摸着鼎:“罗家小子,我知道,你是想给你们的人脱罪,但是你错在,不该拿我儿做筏。”随后他神情一肃,眸中有嗜血的凶光,“今日,就用这几个人的命来告慰我儿的在天之灵吧。”说罢就要催动那太阴尸陀鼎。
赵括之道:“尤兄,万万不可!”他走到鼎前不远处站住,“少主只是情急之下失言,尤兄忝为一派掌门,不要和小孩子计较。诸位都知道,阴掌事是太始剑宗的闻人宗主所派,少主与闻人宗主感情深厚,不忍看到阴掌事被杀,做些阻拦,也是情有可原。”
阴掌事声音嘶哑道:“住口,赵括之,不要扯闻人宗主。”她说话很吃力,顿了顿才道,“这些,都是我和尤沐阳的各人恩怨,跟闻人宗主无关。”
赵括之被一顿抢白,心中甚恼,只是阴风已是个将死之人,他暂且忍下,只作没听见,继续道:“我们先前已经说好,我已将凶手全权交由你处置。如今虽是少主不懂事在前,但你中途变卦,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叫我如何向门中人交代!”他缓了缓道,“不如我们坐下来,细细商讨,总有解决的办法!我们将离门的人,便由我们先看押,就不劳烦贵派了。”
说罢使了个眼色,几名着青色芍药袍服的内门弟子已团团上前,但春泽派的人却并未退,两边成犄角之势。
初霁听得刺耳,这赵括之当真是小人行径,一口一个少主不懂事,可着劲儿地给他在众人面前上眼药,暗指他难堪大任,今日若有了流血牺牲都是他的锅,另一,又暗示尤水生,私下谈,如果真如他所言,张奉臬等人少不得被带走当成牺牲品。
她再也忍不住,出声笑道:“赵代门主打算如何谈?总不会,为了息事宁人,再搭上几个弟子吧?”
赵括之早看初霁十分之不顺眼,当即便厉喝:“你算什么东西?这哪有你说话的份!”
初霁:“我当然不是东西,区区小女子而已。只是赵代门主不为门中弟子张目,只一味息事宁人,今日牺牲一个阴掌事,明日再牺牲几个弟子,过段时间,这将离门的牌匾是不是都要换了?”
在场知道赵括之面目的人心中只道“痛快”。
赵括之再也忍不住了,青筋直跳道:“来人——”
罗非远冷声道:“慢着!我话还没说完,赵代门主总是这般着急。以前我爹在的时候总说,赵代门主,性子急躁,难成大器,必须找机会磨一磨才行。这么些年过去了,赵代门主还是这般急脾气,不等人把话说完就抢着开口。怪道人家都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他仿佛没看到赵括之被气的快厥过去的脸色,悠悠道,“不过我爹这话说对了一半。‘难成大器’,我看未必吧,人说,窃钩者诛,窃国者诸侯。我看赵代门主胆子大得很嘛,哈哈~”
他笑得开心,只是众人没人能笑出来的。
赵括之气得脸色发紫道:“你……”
罗非远又道:“方才我的话还没说完,我不止敢笃定,阴掌事不是凶手。而且,我知道凶手是谁!”
众人哗然。
罗非远:“凶手,就在我们当中。”
这句话说完,仿佛将一瓢水丢进了沸腾的油锅,当即炸开了锅。
众人都惊疑不定地打量着周遭的人。
赵括之脸色终于缓了过来,忍着没出声。
尤水生满脸阴鸷,一字一顿:“害死我儿的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