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赵括之总算找到了借题发挥的机会,斥道:“少主,阿兰好歹也是看你长大的,算得上你半个长辈,你怎能如此对她说话。”

    罗非远神情中有种奇异的平静,连绚烂橙红的火也只能在他的眸中留下淡淡的剪影,他的声音凉得犹如夜色:“莫姨当年来将离门,是有赖我父母收留,生我养我的,是父母,照顾我衣食的,是仆从,带我修行游猎的,是诸位叔伯,一年之中见上几面,好吧。也算看着了。只是我以为,这般的看,既无功劳,也无苦劳的,想来赵代门主不是这样以为的。”

    莫汀兰在一旁听着,只是面色惨然,垂头不语。

    初霁听得津津有味,心道:原来,这位莫师婶是自己上门的啊。

    赵括之气得须发皆张,捋胡子的手微颤:“好!好!少主如今大了,又有太始剑宗撑腰,嫌我们这些无关紧要的人碍眼了!如今怕是迫不及待要将我们这些老一辈的人扫地出门了。”

    罗非远却正色道:“非也。赵代门主在我爹娘去世后,一直兢兢业业,将门中事物打理得十分妥当。我一直觉得,将离门没有被‘一门一宗一府五派’扫地出门,大半都是赵代门主之功。我心中十分感激赵代门主的。”

    他说得一派诚恳,初霁翻了个白眼——一共说了三句话,提了四句“赵代门主”。傻子才听不懂。骗人可以走点心吗?

    赵括之的回应是拂袖离开,外加一句冷冷的话:“如今将离门的危机尚未接触,等诸事毕了,少主再来门中显摆威风也不迟。”

    赵括之离开后,一瞬间,回廊寂静下来。

    初霁快步上前,拉上站在末尾似在发呆的清漪——她来之后一句话还未说,准备悄无声息地离开,心中想这次罗非远说一百次慢着她也不慢着了。

    “喂,你的话还没说完……”

    初霁拖着清漪大步向前,一路小跑,口中抱怨:“哎呀清漪你别拽我。”

    一脸茫然的清漪:?谁拽谁?

    她欢快地扭头,冲罗非远挥挥手道:“这次,这次有事,下次再说吧。”

    清漪不由自主地回头,见皎洁的月光和隐晦的树影,将罗非远的神情映得,一半晦暗,一半明亮。他脸上的笑容与戏谑全部消失了,只是眯着眼,紧紧地盯着初霁的背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清漪被初霁拉着,一路上越走越快,她吓了一跳道:“怎么了?”

    初霁不说话,脸上的表情像是被扇了一巴掌。

    清漪好奇道:“方才,到底怎么了?你和少主是怎么碰上的?”

    初霁心中憋了一口气,恨恨地吐出来道:“有人,利用我,借刀杀人。”

    清漪:“啊?杀人?杀谁?”

    初霁心中犹如被塞了一团浸满水的棉花,有种说不清的堵得慌。刚才她显然是被罗非远顺势利用了,很顺便地,成了那位跋扈的大小姐赵景儿的眼中钉。

    初霁喃喃道:“杀谁不重要。”

    好消息是她走了一路,已经想到了不当这个挡刀大怨种的办法。

    坏消息是……坏消息是她突然想到,她刚才忘记跟罗非远说最重要的一句话——他亲爹,罗舒放,真的不是她杀的啊!!!

    下次再说,还来得及……吧?

    **

    莳芳园。

    刀无惧骂骂咧咧地从外面进来:“一群狗眼看人低的怂货。”

    冷面剑士正坐在临着窗边的桌旁擦剑,闻言依旧头也不抬,刀无惧道:“还有你们!一样没用。温焰,你也是坐修字部头几把交椅的,闻人宗主让你们来,是让你们给少主壮胆的。”

    冷面剑士——温焰,终于说话了,他语气带着淡淡的嘲讽:“他?罗非远?用的着我们壮胆?”笑话,他不是才把整个将离门差点翻过来吗?

    刀无惧语塞:“好吧,这确实……但是,我今天去门内的庖厨,问他们送来的饭是馊的,菜是冷的,连鸡汤白菜都只有可怜巴巴的几片叶子。居然被庖厨打出来了,说我找茬!”

    刀无惧冤死了:“我真替少主委屈,回到了自己的家,发现,呵,鸠占鹊巢!罗慕二位门主打下的家业,就被那不知道哪来的不要脸的占了。”

    温焰道:“我劝你,话别说太早。”

    刀无惧不满:“你到底有没有点同情心?”

    温焰怜悯地看了一眼刀无惧。

    刀无惧:“你这个眼神是什么意思?”

    温焰决定让他做个明白鬼,言简意赅道:“馊饭,是罗非远弄来的,”

    “菜凉了,是因为放了好几个时辰。”

    “鸡汤白菜量少,那是因为你们少主,只吃白菜中间的一片嫩叶子。”

    据说,剩下的叶子,庖厨上觉得可惜,吃了好几顿煮白菜炖白菜蒸白菜了,吃得脸都绿了。

    刀无惧傻了:“啥意思啊?”

    温焰:“意思就是,你们少主,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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