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那位赵代门主下套呢。”恨不得把赵代门主苛待他这小白菜的证据做实了。

    刀无惧讷讷:“难道不是因为少主找茬所以赵门主……代门主给的下马威吗?”

    温焰:“……想多了。”

    珠帘散开,罗非远从回廊中走出来,笑了笑:“闹过了吗?闹过就好。”

    刀无惧这才知道自己又被耍了,一脸悲愤道:“少主你又利用我!”

    罗非远一副推心置腹的语气:“无惧,你是我的心腹,你的态度才最能代表我——等回太始剑宗我会求闻人师伯,让你进修字部。”

    刀无惧眼睛一亮:“真的?”

    温焰怜悯地看了一眼他——“求闻人师伯,让你进修字部”这可是什么都没答应。

    “你到底想干什么?”温焰突然开口,“你明知道赵代门主如今把持着整个将离门,却处处挑衅,将他的面子撕得干干净净——你明明知道,你想重新将你父母的东西拿回来,徐徐图之、虚与委蛇最好……”

    利用那个赵景儿的单蠢,和赵括之的贪婪。

    罗非远未答,站在厅中环视着莳芳园。

    温焰也随着他一同看去。

    如果不是亲眼见到,大概很难想象,这便是传说中,罗舒放耗费巨大心力专程给慕流光建的爱巢。与常人想象不同,这里并没有随处可见出自大师手笔的雕梁画栋,也没有金光闪闪珠光宝气——慕流光是元宗上一任大权独揽的左护宗慕震的掌珠,她曾经的闺房据说是极尽奢华。

    这里,与其说这里是前厅,不如说是个巨大的练功房,三面临水,竹帘悬起,青色麻帐低垂,临水的窗边放着厚大的毯子,上面摆着琴案,一架古琴,和几张座塌。靠墙是一个巨大的博古架,上面摆满功法秘籍曲谱一类的。

    因为青色大砖铺成的地面上,到处都是灵力和法器留下的凹痕——显然主人们也不在意,并未试图遮掩,而且,四周的摆设显得陈旧而年久失修,仿佛已经很久没人来过。

    北面连着回廊,透过淡黄的麻帐,可以看到一大片苗圃的痕迹,花木因为没有人维护已经败落。只有角落零星顽强的花苞,告诉众人,这里曾是一大片茂盛怒放的芍药。

    芍药,别名将离。

    择一人终老,这是当年一起叛出各自门派时,罗舒放给慕流光的诺言。如今,誓言犹在,斯人已去。

    荡气回肠、温柔缱绻,生死相随,对许多人来说,是令人羡慕的传奇,但是对于一生下来就背负着太多的期待和憎恶,在少年时代就失去庇护的他们的独子,罗非远,是光芒,还是阴翳呢?

    隔着茫茫的光阴海。

    罗非远静立片刻,垂眸道:“你觉得我想干什么呢?”

    刀无惧嘴快道:“这还不简单。少主肯定是想换上自己的人。”按照他对八百个心眼子的少主的评估。

    见二人都抬眼看他,刀无惧得意地伸手指指点江山,悉数往事,“你看,少主你在外五年,想要带自己的人回将离门,闻人宗主肯定不同意——毕竟你是从太始剑宗回去的,这样就会有“干涉别派事务”的口实。但若那位赵代门主慢待在先,借口不就有了吗……哎呀你们看我干什么,温焰你别成天就知道修行动手没事多读点书呀!”

    “比如一个门派想吞了另一个,它肯定不会说我看上你们的传家宝了或者你家山头了,肯定是说你犯了一二三四条罪过所以我要代表三清祖师消灭你,连宗门山下的茶寮老板王二麻子想扣工钱都要表示不是我抠门而是你吃得太多了啥啥的。”

    温焰:“……所以你举的这些例子跟多读书有什么关系。”

    刀无惧一副“这你都不懂”的嫌弃脸:“当然是因为你没有一双善于发现的眼睛,所以只能看别人把道理掰开了揉碎了讲给你听了。”

    温焰额角青筋直跳,差点拍案而起指着对方问:到底是谁先犯蠢在这里叭叭叭自说自话的???

    罗非远忍笑道:“无惧说的不错。”

    刀无惧被夸,得意地挺起胸膛,而后又神神秘秘道:“我刚才路过主路,听见一群人在议论那位初霁姑娘,哦,就是昨晚少主和人家花前月下那一位——”其实不是路过,他连着三次路过才终于将故事听全了。

    罗非远坐在窗边的榻上,看着案几与古琴,心不在焉道:“怎么了?”

    刀无惧神神秘秘道:“他们在说,那位钟姑娘,克、克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