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样啊,完全记不得,也太血亏了!
她是债主啊,还是落难的那一种。所以,恩呢?没了?
她心有不甘,扯出一个笑容,尽量让自己显得面目可亲一些,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道:“就算罗少主忘了当年我在千魂万鬼窟对你的救命之恩,我也不会多计较的,毕竟“有恩必报”这种高风亮节的门风我只在那些侠义故事中听过,师父经常教导我要严以律己宽以待人,我是不会挟恩求报的。”
“但是少主总该记得我师父你义父吧。他老人家虽然就你这么一个义子,但他也只收了我这么一个徒弟。如今我遍寻师父而不得,只有先找到你了。先前我还没来得及说出身份,你不会介意的吧?”少女大眼忽闪,小扇子一般,一副稚弱无辜的样子。
罗非远的脸上缓缓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正要说话,那边回廊传来一声大叫:“你们两个在做什么!”
众人回头,只见走廊那边明火执仗地走过来一大群人,领头的是赵括之、赵景儿父女,还有那个中年美妇——清漪忧心忡忡地跟在最后。
松脂染成的火把熊熊燃烧,落在赵景儿一片怒火的眼中,平添了热度,她大步走过来,却是怒视着初霁,只等着她回答。
初霁扯扯嘴角道:“说话。”
赵景儿咄咄逼人道:“说的什么?”
大晚上的被人摆出一副捉奸的架势,初霁心中不爽极了,只是人在屋檐下,她环视了一眼四周,水面被火把的橙红灼热燃的通红一片,与静默的人群两相映衬,有种黑色幽默的诡异。
赵括之神情阴晦,却没制止赵景儿。
初霁心中暗忖,赵括之想知道什么?将离门的少主如何用“有恩必报”招揽一个符箓师的?还是她与罗非远是否早勾结在一处,适时给他一击?
不过,很显然赵家父女想知道的,不是一个东西。
初霁还在苦恼着如何运用语言的艺术,既打消赵括之阴谋向的疑虑,又解决掉赵景儿男人被抢的愤怒,只听罗非远突然悠悠道:“幽静水榭,良辰好景当前,我们能还说些什么。”
……呃?
初霁反应了一秒,马上双目燃着怒火,不可思议看向罗非远:他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啊?
罗非远含笑的眼光投向她,他说的哪里有错?
自始至终听完全场的白衣剑士们:……好像也没错。
众人听了这颇具艺术性的话,眼中闪着八卦的光,少主高大俊朗,少女又娇怯柔弱,无比养眼,不花钱月下谈情说爱还能干什么?
赵景儿怒道:“小贱人……”
初霁身形灵活,猫一样地闪到罗非远身后。
赵括之眉头轻皱,拽住女儿,道:“景儿,好了,你先随我回去。天色晚了,有什么事后面再说。”
她跺脚道:“爹!这个贱人来路不明,不知道用了什么下三滥的手段勾引少主。”
初霁奋力探出头来:“如果说两句话都是勾引,那方才,那位春泽派的尤前辈都要被浸猪笼了!他可是跟你们少主说了很多话!”
罗非远的脸扭曲了下。
赵景儿虽然不知道尤前辈是谁,但听到“前辈”心里略微放下心来,她对罗非远一脸情真意切道:“少主你身系我们将离门的未来,可千万别上了她的当啊。”
罗非远眼中闪过厌烦,他道:“如你所说,一天三顿地送点心送汤送寝具来,时不时还要上门探访一番,这般手段就磊落坦荡了?”
“赵姑娘,你的那些方式太老掉牙了,我不喜欢,不如向别人学些下三滥的方式吧,说不定看着还新鲜些。”
赵景儿第一次被罗非远当面羞辱,脸上红得快要滴出血,她脸色惨白,像是第一次认识罗非远,难堪地捂着脸抽泣着离开。
赵括之忍着怒气,硬邦邦道:“小女如兄长般敬仰少主,她向来心直口快,就算出言无状,也是一片好心。少主看不上小女,也不必如此当面给小女如此难堪。”
那中年美妇握着赵括之的手,看向罗非远道:“是啊,阿远,景儿她,她也是关心你,你不要多想……”
罗非远眼中水波不兴,他嘲讽道:“这种关心,不要也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