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没过几天之后,将离门整个外门都知道来了个绮年玉貌、看起来脾气很好的预备役小师妹。未来小师妹待人十分热情,逢人便让花生瓜子各色果切,未语先笑,声音清脆淅沥沥如莺雀,让人忍不住想多与她说几句话。

    终于到了暮色四合的傍晚,蹲在瓜田里的初霁,揉了一把笑得发僵的脸——没错,既是瓜田李下的瓜田,也是真的瓜田,因为这地上满是一秧一秧的西瓜。

    这块瓜田地理位置十分良好,它既在将离门的主路瓜田路上,有许多门中人会路过,每天热闹非凡,又地势低洼,兼具了光照水源几大地理优势。所以,它既是吃瓜的好地方,又是种瓜的好地方。

    初霁心不在焉地拨弄着瓜苗,这几日她吃瓜的收获就是:灶房的李阿婆和门房上的王阿公借着采买的功夫经常眉来眼去,但是王阿公的老婆不知道。

    钱师兄经常偷吃赵师弟藏起来的点心,剩下的喂给自己的宠物鸡。他谎称是老鼠吃的,后来因为被子上撒了碎屑被赵师弟发现且挠花了脸。

    以及,身后正在瓜田里辛勤耕耘的王若谷王小哥大概是将离门中拥有地最多的人。

    她本是想打听打听魔宗现状,没想到被乱七八糟的八卦塞了满脑子。

    说回如今的魔宗,众人七嘴八舌,众说纷纭,比较一致的说法是现在魔宗气焰很嚣张,有人说现在魔宗是妖女一手遮天,五魔皆俯首。还有人说妖女给五魔的星河魔头谢粼带了绿帽子,两边愤而决裂,五魔分为两派,妖女为拉拢五魔之首,烈寒大魔头杜旬鹤,认了他当干爹。

    初霁:==

    五年前她出走时,虽有尊上之名,其实只是个傀儡。非要说,也只是个身负天才之名的傀儡罢了。

    满打满算,从成为宗主到离开元宗,只有三年,她尚未、也无心培植自己的势力。从左护宗姬婆婆的心思看,她是希望她与谢粼成婚后,完成尊上权柄与谢、姬两家势力的融合。站在元宗顶端的是她与谢粼二人。而不是只有一个钟初霁。

    而从右护宗岳峥的打算来说……初霁其实并不清楚师父是怎么想的,但他也从未对她有任何要求。自从发现她有天生灵骨后,师父只是一心培养她当宗主。

    姬婆婆和师父分掌元宗权力,但二人似乎有种微妙的默契,井水不犯河水,不过这也没错,因为她和谢粼是未婚夫妻,某种程度上来说,姬婆婆和师父其实算利益一致。

    在那场让整个元宗谈之色变的大清洗不久后,姬婆婆便死了,后一年,师父也失踪了。

    元宗的势力来了个天翻地覆大洗牌,烈寒圣杜旬鹤成了托孤大臣,势头渐大,谢粼那边的姬婆婆一系权力逐渐式微。当下之计只有玩平衡术,把通幽圣吴来抬出来,他那便宜侄女魏若星便从无人问津的苦情小青梅,变成了炙手可热的霸王花。

    已经有好几拨人在谢粼面前蛐蛐“娥皇女英”“团结力量大”啥啥的。

    忆及此处,初霁心中仍有忿忿,谁还没个青梅竹马了?待她下山去寻三五个来,凑个郎皇男英,绝不让谢粼专美于前。

    结果没想到才下山,就……

    她不愿再回忆那夜,所以,那妖女到底是谁呢?

    会是魏若星吗?

    会是杀她的人吗?

    谢粼又知道吗?

    这些问题想来想去都是十万个为什么,无解,而最大的问题是她现在失去了天生灵骨,只能苟。

    苍天啊!

    她感觉心中有无数郁结之气,简直想仰天长啸,但此时有一个人比她更快啸出来——王若谷小哥痛心疾首道:“放过可怜的瓜苗吧!它快被你折腾死了。”

    初霁看着被自己无意识捏的皱巴巴瓜苗,讪笑着松开。

    初霁现在所在的是将离门的外门。与大部分门派一样。外门带个外字,爹不疼娘不爱,只好各自为自己打算。外门弟子大致分为三种,劈柴烧火不理世事踏踏实实打一份工的——譬如张甲王乙师兄们,学一门技术伺机跑路的——譬如身后这位正在瓜田里辛勤耕耘的王若谷小师兄。

    此前初霁从没想过修行除了救人杀人,还有第三种用途,种地。

    所以王若谷王小哥练得最好的一招叫“光耀四野”,杀人是杀不死的,但是那种不间断地释放柔和带有微热的灵力……却能让瓜果既甜又多汁。

    老话说,没有废人,只有放错了地方的人才。初霁想,如果他没有自信满满却连开三个青白瓤的瓜,她崇拜的眼神可以再真诚点儿。

    啪——

    王若谷闭着眼睛手起刀落,第四个西瓜应声裂开,声清脆,瓤粉红,王若谷终于松了口气,喜孜孜地叫初霁一起吃瓜。

    “这么好的西瓜,王师弟,你怎么只顾着自己享用,不考虑孝敬掌门师叔师伯师兄们呢?”一个讨人厌的声音响起。

    来人是个一袭蓝衫的年轻公子,还摇着把此季节用不着的折扇。只是一双吊梢三角眼,虽是笑着的,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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